虚阁网 > 云青瓶 > 相思烟水寒 | 上页 下页


  “可是我亲耳听见他们说——”她还想反驳些什么,却被齐紫英给打断了。

  “秦烟,你听错了,我已经询问过家仆了,他们不是在说你,他们讨论的是早就已经逝世的夜灵。”齐紫英失笑,摇了摇头。

  “死了?她死了?”她感觉脑海中一片混乱,到底什么才是真的?什么才是假的?

  “是呀!有人亲眼看见她死了。”齐紫英笃定地说道。“而你呀……不凑巧,刚好长得有点像夜灵,所以家仆们才多言了几句,我已经代你教训过他们了。”

  是这样吗……秦烟闭上眼眸,努力思索那日的对话,却发现自己的记忆愈来愈不真实……所有声音都变得好远,景象一片模糊,她甚至无法拼凑起每一句话语,难道……真的是她听错了?

  总是这样,她愈是想记起什么东西,愈是想不起来……像是诅咒一般,又像是她本能不愿意去揭露真相,往往为此她感到头痛欲裂。

  她揉着额角,流下冷汗。

  “你似乎抱着她过久了。”门口传来一丝不悦的男音。

  秦烟听到这声音,脸上的光彩缓缓亮了起来。

  是的……每次都是这个声音唤着她,然后困惑、迟疑、闷痛的情绪就会消失不见,她只要单纯地追随着这个声音就足够了。其余的,她不必去想,也不必去在意,这样……就行了。

  “师父。”她笑眯了眼,甜甜地喊着他。

  齐紫英拿着水杯退开床边,耿千寒快步上前搂过秦烟,扳着脸孔。

  “你自己说吧,我要怎么惩罚你才好。”

  “徒儿知错了,下次不会再莽撞出庄了。”她偎在他怀中撒娇。

  “秦烟的药方我会再开过,到时候还请耿公子来取。”齐紫英望着这对男女,露出一抹复杂的笑容,便不打扰他们,离开了房间。

  耿千寒在齐紫英离去之后,二话不说紧紧拥着秦烟,像是要透过衣裳感受到她的存在才甘心似的,他执拗的拥抱令她有些喘不过气。

  “师……”她小小的挣扎,却被他搂得更牢。

  耿千寒就这样抱着她,不说话也不想让她瞧见他的神色,他知道自己此刻肯定无法抑制那股脆弱的情绪流露。

  她总是有本事使他失去冷静,让他变成一个痴狂的疯子。

  秦烟任由他搂着,似乎感觉出他的不安,她伸手抚着他的背脊,适时给他一点安慰。

  许久之后,他平复了情感,才慢慢放开她,低喃:“你果然天生就懂得如何折腾我。”

  这五天,她生病的苍白睡颜,像是不会再苏醒一般,身体异常的冰冷,呼吸是那样的缓慢,彷若微薄的脉象在下一刻就会停止。

  “只不过染了风寒,是师父太大惊小怪了。”尽管她脸色惨白如纸,仍旧是扯出顽皮的微笑。

  他轻抚着她的脸蛋。“生病之后,你又更瘦了,当心风一吹,你就飘走了。”

  “那你在我身上系条绳索好了,不管我飘到哪里,始终脱离不了你。”她半开玩笑地说。

  “这是要我把你当成纸鸢放吗?”他微微勾起唇角。

  “啊!说到纸鸢,好久没玩了,我们出庄去买一个。”她的精神都来了。

  “烟儿,我们约定过了,在你的病况尚未痊愈前,尽量不出齐天庄。若你真的想玩,我去帮你买。”他神色正经,语调尽量温柔地哄着她。

  “师父……打从一年前我在齐天庄苏醒,便不曾踏出庄内半步,五天前是第一次,分不清方向的我,跑了好长一段路到后山,要不是半途下起雨,我的身体根本没出什么状况,我的病情应该不至于无法出庄吧?”她困惑地侧着头。

  “不怕一万,只怕万一。”他缓缓起身,深邃的瞳眸染上某种沉重的担忧。“我去瞧一下药煎得如何了。”

  秦烟望着耿千寒离去的身影,胸口忽然揪了一下,心房的某处空了一块。

  师父在隐瞒着她什么?为什么每次她喊着要出齐天庄,庄内的所有人都会变得紧张而战战兢兢?他们当真怕她如此命薄,断了找寻玉诀剑的最后线索?还是……众人费尽心思将她藏在庄里,是为了躲避什么牛鬼蛇神?

  头又开始疼了起来……她一直以为遗失了记忆,对她的人生并不会有太大的影响,只要她与师父能一辈子依偎,幸福地过日子,那么过去的种种她也不放在心上。

  可是现在她心疑了……究竟,那段她遗漏的记忆片断,到底藏着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

  练字、练字!练不完的字!

  秦烟捉着毛笔,坐在桌案前,随随便便地在纸上鬼画符。

  “可恶——能不能别抖了!”她懊恼地盯着自己的右手,每次写字总是不受控制地抖呀抖,把墨都晕开了,怎么可能写出好字来。

  “唉……”她叹了口气,放下笔,支着下颚发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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