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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九


  “放心,我不是坏人。”她无精打采的说道,由他的反应,瞬间判断出他应该只是个寻常百姓。“方便吗?”她指着火簇,感到雨势愈来愈大,只能在此过夜,眼前的男人不懂武,虽然还是不能掉以轻心,却不用过于防备。

  “当然,姑娘请进。”那人很快就恢复镇定,看着她一身G林林,立刻好心让出原本的位置,再为自己清出一块干净的地方,只是他选择的位置与原先的有段距离,也不知是无心,还是有心防她。

  她也懒得猜侧。

  这几日为了掩人耳目,买了马之后她便刻意不进城,不走官道专挑小路,总在野外过夜,乾粮若是没了便到小村庄购买,极力避免与人群接触,就是怕留下线素让爹和叔伯们发现,设想到却在荒郊野外遇到这个男人。

  她若是够谨慎,就不该进入这间破庙,但是连日来的奔波确实让她暴坏了,尤其秋日冰冷的风雨早已将她吹林得一身湿,脑门也始终隐隐作痛。

  这是她的旧疾,是多年前一次重伤后种下,那次重伤让她忘了些事,若是过上变夭头偶尔就会犯疼,但她也怀疑自个儿恐怕是着凉了。

  只是看着眼前的陌生男子,她强打起精神将马儿牵到大树下绑好,接着神色自若地拿着包袱跨过庙槛,来到他让出的位置坐下。

  “打扰了。”她朝他点头致意。

  “姑娘客气了,这破厢并非在下所有,自然人人可入,在下也是适巧经过,姑娘就安心在此避雨吧。”男人彬彬有礼的说着,应该是名文人。

  “多谢。”她誉了眼他斯文平凡的脸庞,并不试着交谈,只是不着痕迹地往火簇又靠近一些,忽然有些冷。

  如今她全身湿透,衣囊蓄满雨水,沉重的贴在她的身子上,让她狼狈不堪,也浑身难受,她必须得换上乾爽的衣裘,但是——

  她不着痕迹观察眼前陌生的男人,发现他刻意面向门外,坐姿端正,目不斜视,仿佛是体贴她的狼狈,不曾试图偷瞧她一眼,颇有正人君子之风范,不过知人知面不知心,江湖险恶,大意不得。

  想了又想,最终她还是选择将衣角拧乾,再往火簇靠近一点,不料那男人却忽然弯身朝脚边的包袱摸素,她戒备眯眼,小手无声摸上腰上乌鞭,全身警戒,蓄势待发,只要那男人敢使坏,她就要——

  “在下有条毯子,姑娘若是不嫌弃就请用吧。”

  一条半新不旧的洁净毯子自包袱里被抽了出来,男人拎着毯子递向她,还是设有转头看她。

  她一愣,小手瞬间僵凝在腰间。

  呃,原来……他只是想拿毯子给她擦身啊……

  “姑娘淋了一身雨,要是着凉就不好了。”见她迟迟没接过毯子也不回应,男人只好将手伸得更长,温声劝着,说起话来就和他生火的动作一样不慑不火、慢条斯理,透着一股暖暖的善意,让人不由自主的想卸下防备。

  “我没那么娇弱,我也有毯子,不用了。”她逞强皱眉,始终不肯轻易接过毯子。谁知道那毯子有没有问题,就算没问题,她也不愿与他有所牵扯。

  爹和叔伯们随时都可能追来,进来躲雨全是无可奈何,她并不打算与任何人有所交集,明日一早就要离开。

  “毯子若湿了就不好睡了。”他的手还是伸得长长的,善意满满,却固执得让人想瞪他,也让她莫名想起一张俊脸。

  哼,那姓蔚的也是这么固执。

  无论她怎么劝说就是不肯休了她,逼得她只好使出迷魂香,如今她逃出京城让他颜面尽失,他的休书总该写好了吧?

  红唇弯扬,她得意洋洋的差点笑出声,可下一瞬间乔卦天震怒的表情却忽然自脑海中浮现,让她害怕得缩起脖子,霎时没了笑意。

  “姑娘?”男人的声音打断她的思绪。

  她连忙回过种。“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不过我不要。”她也不拐弯抹角,干脆俐落的拒绝,接着从自己的包袱里抽出毯子裹住自已,再拿出一份乾粮,只是没什么胃口。

  脑门还是痛,而且愈来愈痛。

  她难受地遂眉,却不愿意让这份痛楚显示在脸上,让人发现她的虚弱。

  如今她又冷又累,恨不得倒头就睡,却碍于他的存在无法却下防备,只好睁大眼暗中注意着他的一举一动,发现他脾气甚好,连毒碰了软打子也不气恼,只是不以为意的将毯子搁回脚边,拿起馒头慢慢啃着,就连吃东西都显得慢条斯理。

  他就像北方人一样高大,却又文质彬彬得像个南方人,气质尔雅温和透着一股文弱,应该是待在书房里舞文弄墨的文人,实在让人想不通他为何会出现在这野外破庙里。

  她孤疑推敲,脑门却再度传来抽痛,她忍不住伸手按压额际,他忽然转头对上她吏紧的眉心,以及来不及移开的目光。

  “姑娘你还好吧?”他关。地看着她苍白的小脸。“你的脸色似乎不大好。”

  “我没事。”她匆匆别开小脸,徉装若无其事的将乾粮塞回包袱。

  “抱歉,那应该是在下多心了。”他有礼致歉,不再多问,回过头将手中最后一口馒头吞下肚,眼底深处掠过一抹难以察觉的忧心。

  外头雨势愈下愈大,他自言自语的低语。“这雨怕是一时半刻停不了了。”

  她徉装没听见,拉着毯子将自己裹得更紧,抱着双膝缩在柴火边假寐,毯子底下的娇躯始终处于警戒的状态,一双巧耳更是严密监控他的一举一动。

  她听见他不知何种原因叹了口气,起身走到庙!边,将料垮的半朽!板扶正,勉强挡下风雨侵袭,马儿因为他的接近而抬起头,在泥泞里喷气踏步。

  接着他走回原位,将千柒往火里堆,然后摊开毯子就地躺下,直到他的呼吸变得徐缓纬长,她才又抬起头盯着他毫无防备的身影,一边观察四周。

  许久之后她强忍着痛楚,将脸又埋回膝间。

  好痛……好冷……好难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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