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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五


  宗人府

  未待婢女把话说完,东莹便胡乱披衣梳理,命人备轿。

  “公主,是去娘娘那儿吗?”

  “不,去宗人府。”

  没错,她要见他,立刻、马上。

  僵持了几个月,她不能再忍了,一听到他危难的消息,什么都可以立即放下了……何况,她本就没跟他赌气,避着他,只是怕彼此伤心而已。

  宗人府,她从小就最怕听到的名字,如今,为了一个男子竟能有如此勇气,独自擅闯。

  宗人府主事一听到她驾临,便亲往大门口迎接,其实无非是想阻止她入内而已。

  “我要见玄铎贝勒。”东莹开门见山地道。

  “公主,不知是否有皇上手谕?”主事道,“否则,小人不敢作主。”

  “怎么,我堂堂和硕公主,要见自己的丈夫,还要得到你的许可吗?”东莹摆出强硬架式,咄咄地说。

  已经很久,她没这般跋扈了,心里很清楚,只要她如此张扬,便是虚张声势的假装。

  “不敢……不敢……”主事垂眸,连忙避开一边道路,让她通过。

  东莹快步前行,一迳来到囚室,才下了台阶,鼻尖立刻酸了,只觉得眼眶里有什么在转动,碰一碰就要落下来。

  玄铎、玄铎,几个月不见,怎么变得如此模样?

  本来修长并不壮硕的身子,此刻越发单薄,看上去像一片孤影在昏暗中洒落,彷佛她的幻觉。

  他听见脚步声,猛然抬眸,直直地盯着她,对于她的忽然出现,他亦始料未及,不敢相信。

  “玄铎……”东莹缓步上前,轻声唤道。

  两人之间,隔着整面墙的囚栏,把彼此的面孔划裂成千万道,距离这么近,却又感觉这么远。

  她有一种冲动,想上前拥着他,可是只能这样隔栏说话,疏离得如同初次相识。

  “现在你满意了吧?”等了这么久,暌违几个月,从冬到夏,等来的居然是他这样的一句话。

  “什么?”东莹怔怔的,怀疑自己的听觉。

  “娶了原香郡主,却落到这样的下场,你该很高兴吧?”他涩笑,“都怪我自作自受,对吗?”

  “你……”她一口气堵在心间,却知道现在不是耍小孩脾气的时候,“不要玩笑了,眼下正经的,是把事情说清楚,求皇阿玛安慰回疆使者,了结这桩麻烦——”

  “玩笑?”玄铎忽然仰天大笑起来,“什么是玩笑?什么是正经?公主,你几时变得这么迂腐了?从前我喜爱的那个东莹,那个性格爽快、不拘世俗的东莹,到哪里去了?”

  她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回答。她变了吗?如果真的变了,也是因为爱他而改变的。

  为了他,她收起所有的锋芒,冒充温柔和顺,只为了两人的漫漫前路能够走得更加顺利。

  为什么,他就不了解她的心呢?

  “我真的很怀念从前的你,想哭就哭、想笑就笑、想骂人就骂人……”玄铎深邃地望着她,“还记得那次在祁阳殿,你当众提剑要杀我的事吗?这样的情景,现在想起来,更觉得弥足珍贵……”

  她侧过身去,想捂住自己的耳朵,否则真要当着他的面落泪了。

  此刻的万千心情,像漩涡一般在胸中激回,让她久久不能停止微颤。

  “为什么你不问我?”他冷不防道。

  “问什么?”好容易,才让语调不带一丝楚涩。

  “为什么我要忽然试探你。”

  呵,这个问题,她一直想问,到底自己哪里得罪了他,非得如此折磨她……可始终没有问出口。

  “和婉说,你一直没对我大哥忘情。”终于,他道出实情。

  “和婉?”她没料到竟是如此答案,“你……居然信她?”

  “不,我不信她,”他摇头,“可我向来是一个多疑又小气的人,看到你在花园跟大哥聊天、微笑,我就疑心。东莹,成亲这么久了,你却从来没有说过——你喜欢我。”他还是没说出披肩的事。

  她没说过吗?

  她一直以为,自己已经说了千遍万遍,为什么他会这样问?即使她真的忘了,难道从她的举手投足、眼角眉梢,他感受不到吗?还用得着说吗?

  她亦以为,他从不在乎这些,这个素来邪笑着的男子,应该不会在乎此等虚言……然而,他竟如此小气,完全不似他豁达的外表。

  或许,在这场纠结的爱恋中,他们两个都变了,刁蛮的她努力让自己柔顺,豁达的他却变得多疑——所有的一切,只因为他们彼此相爱。

  东莹深深叹息,眼泪释放般淌下来,没有再说什么,她转身而去。

  她知道,他一定立在原处,怔怔望着她的背影,复杂的眼神满是落寞与孤伤。

  现下说什么也安慰不了他,她清楚自己应该怎么办,来化解这场冰封危机。

  她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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