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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十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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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个时辰后,曙光才现,一只白羽黑尾的鹗展翅飞出了重重宫闱,同时一队黑衣轻装的人马也匆忙地急驰出宫。 合了几日的双眸一睁,蒲松泽带笑的脸庞映入眼帘,让美梦乍醒的玄殷着实愣了下,是说他也没料到自己竟还有醒来的一天。 那梦多美呀……有他、有平曦、有缠绵、有相伴、有再也不分离的相拥与牵系——眸光盯着屋顶,玄殷不由得幽幽低叹了声。 “臭小子,醒了就别梦了。”一记响亮巴掌拍在脸上,伴着蒲松泽耻笑的声音,将玄殷狠狠打回了现实,忙伸手制止那就要再拍来的巴掌。 “曦儿呢?”眸光在室内扫了一圈,玄殷开口的第一句不是我没死,而是先关心搁在心尖上的人儿。 “在屋外同大灰一起。”转身从桌上端了药碗,蒲松泽一见玄殷作势要下床,指尖几下轻点便让他动弹不得。“急慌啥?大灰又不会吃了她。先把药喝了。” 将药碗抵在玄殷唇畔,蒲松泽有些粗鲁地将药灌完后,又开口说道:“趁着小姑娘不在,有些事我得先同你说说。” “咳咳……”呛咳了声,玄殷有些不满的开口:“有什么事不能等我看过曦儿再说吗?” “不能!你还想不想带小姑娘回中原?”睨了玄殷一眼,蒲松泽在木椅坐定后,气定神闲地给自己斟了杯茶。 “蒲兄联系上中原那头了吗?”被点了穴的玄殷身不能动,话倒问得急躁。“我的确是托商旅友人带了信,没意外的话,京城那里应该已收到消息了。” “那真是太好了。”死里逃生的幸运都不及有机会将平曦安然的带回宫来得令人振奋,玄殷神情释然,大大地松了口气。 “别高兴太早,我还有两件事没说呢。”瞧这臭小子乐的,真是爱到没药治了。 “还有什么能比这事更令人开心呢?蒲兄,你就把话说直了,别吊我了。” “一则你蛊毒未解,性命仍有危虑。二则小姑娘的痴症有好转。” “真的?万幸呀!天可怜见,我终于能还给严炽书一个完整的平曦了。”玄殷喜不自胜的说着,瞳眸里隐约闪着丝泪光。 “欸,我说你呀,话是只听一半吗?我说你有性命危险耶!”玄殷的反应让蒲松泽忍不住朝他翻了个大白眼,上前解了他的穴。 “从喝下蛊毒那时起,我就没敢盼着长命百岁,又何须在意何时断气呢。”转了转僵硬的脖颈,玄殷嘴角带笑,语气却消极的叫人怅然。 “明明爱得极深,难道不想与她共偕白头吗?” “想就一定能成吗?连你都解不了我体内的蛊了,除了盼她平安外,我还能奢求什么?” “人外有人,天外有天。真爱她就长点志气吧。”叹声说完,正要步出门的蒲松泽又突然开口说道:“小姑娘的病才有起色,倘若看你的眼神有异,待你疏离,你可别穷紧张的逼追着问,万一将她吓得又藏缩回那痴症壳里,我可是不负责的。” 眼神有异、待他疏离……看来还是落下后遗了…… 玄殷一个怔神,蒲松泽都出了房门好一会儿,直到熟悉的温婉女音从屋外传来,他才循声望向窗外。 该说心有灵犀吗?正与蒲松浦说话的平曦同时也转过了头,水灵灵的清澈眼神恰恰与玄殷对个正着。 “曦儿……”唇瓣轻嚅,玄殷竟没敢喊出声,因那匆匆回避的一眼陌生,让唤声全锁哽在喉间,叫他吞不下咽不得地哽痛了心。 梦里不知身是客,一响贪欢。殊知南柯一梦,终是惆怅易醒。 纵使早知道治平曦的痴症会有后遗,纵然早在心里揣测过无数回她恢复正常后会如何看待他,玄殷还是找不到一个坦然接受的方式。 严炽书早已夺回帝位,再没有人威胁得到她的安危,心中那丝可笑自私的侥幸,那份盼着她仍痴傻的理由没有了,玄殷这才惊觉自己始终不敢面对的恐惧是什么。 原来……最怕的不是死亡,不是她永远傻得识不得爱,而是倾心爱恋的人用着疏离,甚至是憎恨的眼神看着自己。 原来……再听不到她憨甜的喊他玄哥哥,或微带娇嗔的恼他是只笑狐狸,是这般叫人难受。 从他醒来到现在已近月余,这些天来平曦几乎不曾正眼看他,就算是不小心与他对上了眼,也总是微露惊疑地别过脸;除了吃饭时的难以避免,她也从不与他同处一地,不是跟在蒲松泽或大灰狼身边,便是自个儿关在房里。 那样的陌生与疏离无时不刻地折磨着玄殷,让他几乎懦弱地渴盼着蛊毒再发作,能困在那幻梦里不顾一切…… 然而苍天最残酷的便是在你想勇敢时叫人软弱,在你想懦弱时却逼得人不得不勇敢。 深吸几口气,玄殷提起步伐朝蹲在一方泥地上的平曦走去。 “曦儿在忙些什么?”像怕惊扰了她般的小心冀冀,玄殷为自己话声里的微抖感到丢脸。 “……”抬眸望了他一眼,敛眸不语的平曦头垂得更低,培土种花的举动却显得慌张而焦急。 “曦儿在种花吗?我来帮你。”近乎祈求地说着,玄殷撩高了衣袖,直接蹲在她身旁。 几乎在玄殷蹲下那刻,满手褐土的平曦立即像受惊小兔般跳了起来,仓皇不安的朝旁挪了几步,看着他的眼神除了惊怯还带丝不甘。 “你别怕,我只是瞧你种得颇欢愉,想同你一起体会罢了。”奋力压下心头那股受伤与难堪,玄殷浅浅笑道。 “那……给你种。我、我要去喝茶。”局促地说了句,平曦将手里的木铲轻扔给他,慌慌张张地转身要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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