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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梁芝旗下意识地环抱自己。她体态苗条,小腹平坦,除了这次失忆受的伤,她的身体没有任何不寻常之处,感觉不到曾怀孕发胖的痕迹。她真的生过小孩?还是双胞胎?

  “这件事知道的人很少。你这么年轻就带着小孩,将来怎么嫁人?由我们领养是最好的方式。

  但现在你失去记忆,我才把他们带来。毕竟怀孕生产是很强烈的生命历程,我希望你可以因此想起一点什么。”

  不,她没有奇迹般地出现骨血相连的感应,只有惊骇得快晕倒。她错愕地望着两张天真小脸。

  “他们知道我是他们的母亲吗?”

  见妹妹表情呆滞,显然这剂猛药一时间无效,梁日佐叹口气。“他们始终当我们是亲生父母,你嫂子和他们解释过,但他们不懂,只知道来台湾和你住这段期间,要喊你妈妈。”

  “要他们和我住?”她的震惊再加上恐慌。“我不会带孩子啊!”

  她什么也不记得,哪能带三岁的孩子,而且一次来两个?该给小孩吃什么?小孩哭闹怎么哄?她会不会照顾不周,害他们生病?孩子生病了,又该怎样照顾?她满脑子问号,晕头转向,很想逃走。

  梁大嫂道:“他们都有基本生活能力,不难带。这阵子我们很忙,要看店,还要照顾我母亲,保母又辞职,你哥的意思是把孩子托给你半个月,麻烦你照顾。他们的衣物玩具我都带来了,待会儿我教你怎么照顾他们,其实真的不难。”

  梁日佐则道:“最重要的是,你跟他们相处一段时间,也许可以想起一些事。我半个月后就回来,不会麻烦你太久。”

  梁芝旗挣扎半晌,勉强同意。“……好吧。”她不认为这方法有效,但兄嫂表情充满期待,何况既然是她的孩子,她是该尽一点母亲的责任。

  可她不是圣母玛利亚,怀孕不是神迹,这对小孩代表一个当年让她受孕的男人,难道她不曾要求对方负责?或者她要对方负责,他不肯?

  她低声问:“哥,孩子的爸是不是言崇纲?”所以大哥才会这么积极拉拢他们,何况她现在也只有这个名字可以怀疑。

  “我不知道,你从没提过。”梁日佐摇头。“我跟他约在餐厅吃饭,我去开车,先过去再说。”

  梁大嫂跟着起身。“我去打个电话回日本,你陪一下吉安和美美。”

  于是,公园里剩下梁芝旗和两个小孩,两双漆黑晶亮的童稚眼睛望着她。

  她勉强挤出微笑,不知该如何和他们拉近距离。他们知道她是抛弃他们的亲生母亲,却丝毫不在意,或许他们还太小,不懂得怨,也不明白他们受了委屈。

  她很内疚。她当时应该找出更好的处理方式,不要母子分离,现在彼此便不必经历这些。他们觉得混乱吧?和她一样尴尬,不知道怎么面对姑侄转变为母子的关系……

  小吉安先开口了。“我要喂鱼!”小手指着不远的鱼池。

  “喂鱼? ”

  她注意到旁边有鱼饲料的贩卖机,于是掏硬币买了两管鱼饲料,孩子们一人一份。

  小吉安欢呼,拔腿就往鱼池边跑,梁芝旗连忙追上。

  “妈妈好小气,都不让我喂鱼!姑姑最好了,什么都买给我。”吉安的中文说得字正腔圆,笑眯眯的小脸迎着日光,好生灿烂。

  “呢,吉安……”小男孩显然一时还改不了称呼,她想纠正,又觉得尴尬。

  “啊,妈妈说要喊你妈妈。”倒是吉安自己想起来了。“妈妈说你生病了,忘记很多事情,只要我每天喊你妈妈,你就会记起来。”他瞧了慢吞吞跟过来的妹妹一眼。“可是美美很笨,听不懂妈妈的话,一直问妈妈为什么要叫你妈妈。”

  “不可以说自己的妹妹笨。”梁芝旗柔声纠正。小男孩讲话有条有理,显然相当聪明。

  “姑姑,你的病会好吗?”美美担心地问,娇憨的她嗓音甜美,惹人怜爱。

  “要叫‘妈妈’。”

  吉安大声更正。

  “你不可以忘记我呢!我是美美,美美。”小女孩指着自己,努力强调。

  “好,我记住了,你是美美。”小女孩天真的举止,让梁芝旗感觉好笑又温馨。

  吉安撇撇嘴,抓一把鱼饲料撒出去,池里的鱼哗地扑涌争食。

  美美轻呼一声,被池里万头攒动的情景吓到,紧挨着梁芝旗。

  “别怕,鱼不会跳上来。”梁芝旗安慰她。美美紧张地揪住她的手,把饲料往池里倒,但手一滑,整瓶倒下去,鱼群疯狂扑来,池水乱喷,溅到美美的鞋,她吓一跳,瞧着鞋上水渍,露出新奇的笑,抬头望着梁芝旗。

  “姑姑,好多鱼呢……”

  那肖似她的眉眼笑得这样甜,让梁芝旗心一紧。

  她的记忆一片空白,她的身体没有一丁点曾和两个小生命相系的感觉,但孩子纯真的小脸唤醒她的母性,她满心亲爱温柔的感觉,歉疚也更深。未来的半个月,她一定要好好宠爱他们,弥补他们。

  忽然,一股被注视的感觉令她分了心,她抬头,看见公园矮围墙外的行道树下站着一个男人。

  他有一头略乱的率性短发,浓眉锐眸,一管优美直挺的鼻梁上架着金边眼镜,显得斯文而刚毅。他的脸庞性格英俊,但眼眸冷峻,缺乏温度,他双手抱胸,姿态随意,浅卡其色衬衫在胸膛上绷紧。

  梁芝旗的目光被那片健硕胸膛攫住。她感觉似曾相识,仿佛她曾把掌心贴在那儿,感受那处的沉稳心跳……不,她根本没见过这男人,哪来这种荒谬感觉?

  但对方显然认得她,他严肃的视线像鹰隼锁住猎物,接着迈开脚步,走入公园。

  他该不会是警察吧?她不怕警察质问她,但不愿让小孩听见那些尖锐的问题,她挡在孩子前头,瞪着男人来到她面前。

  “芝旗,你不认得我了?”言崇纲眉心深皱。他知道她失忆,但亲眼见她眼色生疏,令他失望而恼怒。

  当年,他们只交往了半年,她受不了他独断的大男人性格,要求分手,而他没挽留。他同意分手不是因为不爱了——他爱她,但她无法适应他爱她的方式,既然她毫不留恋,好强的他也拉不下脸挽回,他黯然神伤,说不出他不要她离开,说不出她的求去让他多难受。

  他也说不出刚才光是遥望着她,自己的心跳有多热烈。她不是艳光四射的美女,却像一弯清浅流水,他掬过,被那股淡谅滋味沁了心,就难忘记。

  他凝视她,蛰伏的感情无声澎湃——但她竟然忘了他?他不在乎她遗忘全世界,独独不该忘了他。

  “我该认得你吗?你不是警察?”她恍然大悟。“你是我的朋友? ”

  “我们不只是朋友。”他和她大哥约在餐厅见面,可因为想见她,于是提早过来。他远远看她带两个小孩喂鱼,他猜是她大哥的孩子。

  “是我同事吗?”她住院时,不少校内师生来探望她,但从没见过他。

  “算是吧。”他所期待的,远不只同事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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