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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一


  他们没她所以为的那么亲密。

  她的无奈看在温倾容眼里,后者呲呲牙,“真让人受不了,那座冰山还真不是普通的闷耶,什么都不说,以为别人都是神仙,都有一双洞悉微机的眼啊。”不由分说地将朵朵拖进书房。

  那一刹,古朵朵几乎以为自己走近了某座学校的历史成列室。整整一面墙,墙上挂满密密麻麻的锦旗、奖状,每一面都像是新的,每张奖状上面都被人编了号分从小到大,每一个号码,似乎都记载着他的一次努力。

  而另一面墙,则摆放着一个架子,架子上面全是奖杯、证书。有奥林匹克数学竞赛第一名、有小天才发明家一等奖,还有作文竞赛一等奖、800米接力赛团体第一名、青少年宫绘画比赛第一名等等等等。

  那一桩桩,一件件,看得朵朵眼花缭乱,心潮澎湃。

  这些,他从来不说,荣耀不说,成绩不说,辛苦不说,难过不说……直到这一刻,她才如此深切地体会到,他离她好远、好远。

  而这个认知,又让她觉得好难过,好沮丧。

  他的辛苦,她不曾参予,他的成就,她不曾分享。

  古朵朵一阵心酸,错过了,她与他错过了十多年,她心里,甚至没来由地嫉妒起温倾容来,嫉妒她看着卓不凡走过的这些点点滴滴。

  “要得到这些,他有多辛苦?”她喉咙发涩,心里在为他叹息。

  她可以想象,这些成就背后,那个少年孤单的背影。

  “你又不知道,”温倾容看着她,同情地叹气,“这些东西,都是卓不凡送给一个女人的。”

  “女人?”她一凛。

  “是他母亲。”

  “伯母?她……”

  “她死了。”

  死……了?朵朵凛然,呼吸一窒。

  “卓不凡四岁的时候,父母出了车祸,父亲当场死去,母亲下肢截瘫。从那以后,悲哀和泪水就一直伴随着他,直到,奶奶从丧子的悲痛中醒过来,才发觉,她的孙子已被人忽略得太久太久。他从不与人做伴,尤其是那种明显不合作的态度,令同学老师都头痛不已。奶奶为了他能与人正常相处,想尽办法,连哄带逼地让他去参加各种课外活动。没想到,有一次,他居然在一场游泳比赛中取得第一名,奶奶将他的奖状拿到母亲的病床前,那一次,他居然在母亲脸上看到了久违的笑容……”

  “所以,他就一直努力要得回所有的第一名?”朵朵的心剧烈地疼痛起来,为那个倔强的少年。眼前张张奖状,这刹忽地都像立体电影,从屏幕中扑面而来。

  窗外阳光寂寂,朵朵的眼睛起了雾。

  她蒙住脸,怎么办?她心中困惑,拿不定主意,可她知道,她的心已偏离。对卓不凡的感觉,令她害怕。

  想要前进,向他靠近,他微笑的脸就在前方,可,她的脚步却像下了锚,有千斤重量。

  她踟躇不前,而他的微笑在她眼里看来,渐行渐远,渐渐哀伤。

  第九章

  电话铃在深夜响起。

  朵朵迷迷糊糊地接过来,才听一句,整个人已猛然惊醒。

  “雨翊……她想见你最后一面。”

  最后一面?

  她的神志从遥远的地方倏然被拉至眼前,有片刻的昏眩,耳朵里还在嗡嗡作响。她没法说话,没法回答。

  林西低低地叹一口气,报出医院的名字。

  苏县?那是一个陌生的地名。

  一股巨大的悲哀罩住了她,她终于听见自己的声音,在发抖,“我马上来。”

  搁下电话,她起床梳洗,楼上楼下发出巨大的声音,吵醒方心湄。心湄睡眼朦胧地站在房门口,看她一副惊惶失措的模样,瞌睡虫吓走一半,“出什么事了?”

  朵朵猛然刹住,回头望着心湄,怔怔的。

  出什么事了?

  什么事?

  她嘴唇哆嗦,像想起什么来似的,低头翻着口袋,没找到。她又冲上楼梯,冲进房间,在堆成一团的被子下面找到手机,打开电话簿。

  海阔天空!海阔天空!

  找了一遍,没有。

  她手指哆嗦,开始翻第二遍。

  心湄不忍,从她手上拿过手机,问:“打给谁?”

  “海阔天空。”

  心湄低头,从电话簿中翻出海阔天空的名字,接通了,递给她。

  “古小姐吗?”那声音,从幽静的夜空里传过来,一下子击中她的心。

  她手指痉挛,脸色发白。

  “是不是有了她的消息?”他迟疑着问,已经敏感地觉出事情有变。午夜来电,不管是好消息还是坏消息,都让人心惊。

  朵朵闭上眼睛,深吸口气,“坐今天凌晨的火车去苏县,你可以见到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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