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阁网 > 宋雨桐 > 公子别来无恙 | 上页 下页
二十九


  “当然是。”

  阿碧笑得开心,小手又拿着梳子梳啊梳地,“小姐平安无事回来了真好,小姐不在的日子,奴婢可思念着小姐呢。”

  “你既如此喜欢本小姐,那日出门怎么就不跟上?我可记得你是个贪吃的。”朱晴雨淡淡地问着。

  阿碧的手一顿,眸子一低,“小姐是在怪奴婢那日不在小姐身边,才让小姐受这番苦的吗?”

  朱晴雨看着铜镜中的阿碧,阿碧难过的模样倒不像是装的。

  “我没怪你。要是你当日也去了,也许死的人就是你,而不是阿兰了。”说这话时,朱晴雨的脸上无笑无怒,很是平静。

  可阿碧一听,整个人却朝她跪了下去,慌乱的哭了出来,“奴婢也是很自责的,若是当天奴婢跟在小姐身边,也许小姐就不会出事了,再怎么说,奴婢还是比阿兰那丫头机灵一点的……小姐您责罚奴婢吧!”

  朱晴雨看着突然就跪下来的阿碧,吓了一跳,连忙扶起她,“你这是做什么?有话好好说,我只是问问,瞧你吓得……”

  “小姐责罚奴婢也是应当,小姐遇上这么可怕的事,奴婢却没能陪伴在身侧照顾好小姐,奴婢真该死!”阿碧边说边哭,倒显得很是可怜。

  此时,门外传来一个丫头的声音——

  “小姐,范公子到了。”

  “好的,我马上去偏厅见他。”

  闻言,阿碧赶忙伸手抹去眼泪,就要跟上去——

  “你不必跟来了,我想单独跟范公子见面。”

  “小姐,这不妥……”

  “这是我家,我说妥就妥。你给我到院子里守着,除了倒茶送水的丫头,别让任何人进来。”

  “是,小姐。”

  阿碧到院外守着,朱晴雨款步移到院内一角的偏厅,那儿是个半开放式的房间,平日里两边大扇的门都是打开的,一边接着走廊,一边面对着庭中的桂花树,八月的时候不仅可以赏花,还能够闻到淡淡的桂花香气,很是怡人。

  朱晴雨从廊道这头进入,背对她的男人似乎正在赏那庭中的景色,一听到脚步声便回过头来——

  乍入眼帘的是一张端正刚毅的脸,她朝他微微一福,“范公子。”

  “朱大小姐有礼。”范离也朝她微微一揖。

  这两人此刻见面的模样,还真是……生疏不已呵。

  朱晴雨定定的看着眼前这位范公子,浓眉大眼,额高脸阔,一身正气,看起来有点严肃,不,是很严肃,范离年纪轻轻便居黔州最大城岩城的县丞之位,虽说县丞乃辅助县令之职,但整个岩城的人都心知肚明,只要是难办的案子,全都是这位范县丞办成的,那岩城县令对这位刺史之子可以说是言听计从。

  黔州刺史范仲掌管着州内五县,岩城靠海,黔州港就位在此城内,可以说是黔州境内最富庶的大县,朱家就位在岩城县内,离港口约两刻钟的步行距离,范刺史的府邸也位在岩城县,却是邻近其他两县的边陲位置,以利刺史大人四处巡查之便。

  范仲是刺史大人,大家见到刺史的儿子范离则喊一声范大人,朱家的下人及朱晴雨则因为打小便喊他范公子,如今便没有再改过口,两家本来就是准亲家,刻意改口反倒生疏,如今的朱晴雨自然也是入境随俗的喊他一声范公子。

  范离感受到朱晴雨盯在他身上那瞬也不瞬的目光,忍不住微微皱眉,抬眸看了她一眼,

  “朱大小姐为何这样盯着范某看?”

  朱晴雨眨眨眼,终于把眼垂下去,“小女子只是想把范公子的脸给记熟些,免得擦身而过还不相识,这就粮了。”

  闻言,范离抿成一直线,朝她又是一揖,“都怪范某平日因公务太过繁忙,这才没时常来看看朱大小姐,请朱大小姐见谅。”

  朱晴雨一笑,“范公子请坐吧。小女子已让人煮上今年最上等的春茶,好让范公子品尝一下。”

  照理说,这茶当然是她亲自煮的好,可她来自现代的速食社会,哪懂这些高雅之事,还是让专业的去煮比较快……只是,这人干么愣在那儿不坐啊?害她也只能一直站着。

  “范某乃一介粗人,只懂缉凶办案,岂懂品茶之道?”范离淡淡地道:“小姐有事直说无妨,范某定当尽己所能。”

  哇咧。这男人是一副有屁快放,急着要走的样子?

  搞半天,他当真对朱晴雨一点意思都没有吧?竟连坐下来陪她喝一杯茶的意愿都是零,唉,亏她还跟他客套装了半天淑女。

  “既是如此,那小女子就直说了。”

  “小姐请说。”

  “范公子那日将小女子从海边港口救回,是否有见到其他受伤之人?或是一个十岁大左右的孩子?”她瞬也不瞬地望住他,就怕错漏他脸上的任何一丝情绪。

  范离目光一闪,“受伤的其他人?孩子?他们跟你的失踪有关?还是跟你差点淹死在大海中有关?”

  唉,果然办案的人着重的是与案件有关的线索,而不是她提出的问题本身。

  朱晴雨定定的看着他,一字一句地道:“他们是我的救命恩人,要不是他们,我无法毫发无伤的活着回到这里,也不可能清清白白的站在这里与你见面。”

  清清浅浅的一句话,却是含义无限。

  她还是清白之身,毫发无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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