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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十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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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处草长半个人高、墓碑破裂的颓败坟头前,有几个人摆放好祭品,拿着香跪地诚心祭拜。 江思翎看着多年来都没人祭拜,一片凌乱、破损不堪的坟墓,眼泪便无法抑制的掉下,她知道这份酸楚与伤心是来自段圆圆的内心。 段威跟许翠儿真是该死,段圆圆曾多次提出要前来为江雪扫墓,可许翠儿总是告诉她守墓人已经祭拜过,把江雪的坟照顾得很好,让她不用担心,又说习俗中有一种说法,便是已经祭拜过的坟,几个月内不可以再前去签拜,否则后面去扫墓的人会诸事不顺,让她不要跑这一趟。 段圆圆当时年纪小,也不懂得分辨真假,许翠儿每年都是那一套说词,久了她便不再吵着要去祭拜江雪。 如今她能感受到段圆圆内心深刻的懊悔与自责。 “娘,女儿不孝,该早点来看您的……都是女儿不孝,要是女儿早点来……您的坟就不会,呜……”她的眼泪像是坏掉的水龙头一样滴个不停。 江思翎不知道自己为何会不由自主地对着江雪的坟说出这些话,这一切只能归于段圆圆的感受,她也不想阻止,就让自己代替段圆圆将心底的悔恨跟自责哭出,代替她向江雪道歉。 “小姐,您别伤心,夫人地下有知,一定会谅解您的。当年您那么小,怎么会知道许翠儿的心思如此阴险歹毒……小姐,快别伤心了……”陈嬷嬷边掉泪,边安慰着她。 “就是啊,小姐。”红豆赶紧抹去满脸的泪水,也跟着劝她。 江思翎又哭了片刻,情绪才稍微平缓。 一直等着她将情绪发泄完毕的司徒慕,递上一条染着清新气息的干净帕子给她,“把眼泪擦了。” 接过帕子,江思翎将脸上的泪水擦拭干净,“谢谢。” “不用客气。”他着手接过她们手中的香,替她们将香插到香炉里。 江思翎一边擦着泪,一边缓和气氛,“你们自己不也一样哭得泪涟涟的,还来劝我不要哭,很没说服力。” 陈嬷嬷叹气,“小姐,老奴是愧对夫人啊,而您不同,所以老奴才劝您。” “小姐,夫人有恩于奴婢,奴婢哭得伤心是正常的,您当年年纪小,什么都不懂,夫人不会责怪您的。”红豆跟着道。 “不管我当年是否年纪小、不懂事,她是我娘,这么多年我都未来上香,这就是不孝,你们别再为我开脱。”江思翎代替段圆圆说出心声。 “不是在下想打断你们三人,只是时辰都快过了,不赶紧挖掘,恐怕来不及开棺验尸。”司徒慕提醒。 三人一听,马上止住泪水,又对着坟头重重的磕了三个响头,这才起身退到一旁,让司徒慕找来的法师作法,之后让粗工们将坟墓挖开。 孔武有力的粗工吃力的将坟冢上的红土挖开,动作不停,挥汗如雨。 看着坟冢上的土愈来愈少,在不远处观看的陈嬷嬷跟红豆哭得泣不成声。 约莫三刻钟后,整个棺木出现在众人面前,法师在棺木旁边拿着铃铛,并起双指比拟片刻,嘴里念着听不懂的咒语。 稍早法师曾向江思翎等人解说过,说开棺前必须作法,免得活人被各种不好的灵给煞到,因此她知道现在应该是在除煞。 “……退!”法师大吼一声,跺了下脚,转向站在棺木边的粗工们,语气肃穆的命令,“开棺!” 几个粗工拿着工具往棺木四个角撬了撬,棺盖便被撬开,掀到一旁。 江思翎向前想抢先看看江雪的尸体状态,被司徒慕一把拉住,他对着她摇头,“不急,先让法师将验尸前的准备工作做好。” 开棺验尸会打扰到先人长眠,需要进行一套很严谨的仪式,想到这,江思翎也就不急着凑上前。 一旁也焦急着要冲过去的陈嬷嬷跟红豆只能按捺着激动情绪,等待法师成全部的仪式。 又过了一刻钟,法师终于完成仪式,才允许他们前。 当他们靠近棺木,往里头看,陈嬷嬷跟红豆好不容易止住的泪水再度涌出。 陈嬷嬷靠着棺木悲戚的哭喊,“夫人啊……夫人,您死得好惨啊……” 红豆也跪在旁边嚎哭,“夫人……夫人……” 江思翎恨恨地看着棺木里那具漆黑的尸骨,滔天怒火与满心悲愤让她哭不出来也喊不出口,只能咬紧牙根,握紧拳头。 司徒慕看她逼自己坚强的模样,心下不由得叹口气,顾不得男女大防,靠过去拍了拍她的肩,“想哭就哭,不要压抑。” 司徒慕这句话触动了她压抑在心灵深处那抹最脆弱的情感,“哇”一声,泪水再也忍不住夺眶而出。 也许是因为急需一个可以让人感到安心的怀抱来缓和激动的情绪,江思翎猛地抱住司徒。 司徒慕看着圈抱着他哭得唏哩哗啦、无法自抑的江思翎,愣怔了后并没有推开她,反而任由她抱着自己发泄情绪。 不知哭了灸久,江思翎的情绪才稍微缓和,但泪还是簌簌地流。 她松开手,有些尴尬的看着司徒慕胸前那一大片湿濡,有些不知该如何面对,尴尬嗫嚅,“司徒慕,对不起……我……” “没事,哭出来心里才不会生病,强忍着悲伤跟愤怒,压抑自己的情绪对身体不好。”他屈起食指抹去她眼角残存的泪水。 这异样的触感令江思翎一愣,她抬起头看着温柔哄着她的司徒慕,突然有种不曾出现过的暖暖感觉缓缓流过心头。 她吸吸泛红的鼻子,感激地看着他,“司徒慕,谢谢你。” “你我之间无须如此客气。”看着一向活泼的她哭得这么伤心,司徒慕颇为心疼,他拍了拍她的肩膀给她安慰。 他的举动给了江思翎无形的力量,她猛烈的倒吸口气,将所有愤怒以及泪水咽下,咬着牙道,“司徒慕,我不会再哭了,在那对奸夫yin妇得到应有的教训之前,我不会再流任何一滴眼。” 看着她坚强的神情,司徒慕对她只有说不出的不舍,本该是无忧无虑、只等着家人为她说门好亲事的姑娘家,却遭遇亲生父亲连同继母毒害亲生母亲的残忍事情,换做任何一个男人恐怕都无力承担,她一个年轻的姑娘又该如何承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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