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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到小溪边玩嘛!就发现他浑身是血躺在雪里,雪都被染红了,真惨!”

  “你把他扛回来?”白梓难以置信地问,雨荷这娇小的身躯竟扛得动这样一个大男人?

  “是喽,累死我了。”她把玩着鬓边的辫子回答。“唉呀!爹,你问东问西的干么?快救他呀!”

  白梓摇摇头。“恐怕你是白忙了。”

  “什么?”白雨荷闻言惊嚷:“为什么白忙了?”

  “他伤得太重、失血过多、脉搏太弱,他没救了,医他只是在拖时间。”白梓坦白说道。

  “他没救了?他会死?”心地善良的雨荷立即红了眼眶,她奔到父亲面前激动愤怒地说:“不!他不可以死,我捡回来的动物你每次都救得活,这回你怎么可以不救,就说他一定会死?我辛辛苦苦把他拖回来可不是希望你告诉我这个答案,爹,你要医治他,你起码要试一试,不可以就这么放弃他!”

  “雨荷……”苏恋荷安抚着女儿。“别这样,你爹不是万能的,生命本无常,你别为难你爹。”

  “可是……可是……”雨荷固执地晃着脑袋嚷道:“不!我不信救不活他。爹,你救他,我负责照顾他,不论多麻烦、多辛苦,我都要他活下来!”

  白梓望着女儿坚决的表情,知道除非这年轻人断气,否则她是不会死心的。他摇摇头叹口气。“好吧!爹尽力就是了,要是救不活,你可别赖在爹身上。”

  “一定救得活。”雨荷想也没想就回道。

  那一夜星儿不知藏哪儿去了。

  “老天为什么要这样捉弄我们?我们好不容易才在一起啊!为什么又要分开?”她在他赤裸的胸膛上哭泣,白色纱帐内,她炙热的眼泪滴落在他的胸膛上。

  他愤怒又无助的抱紧她娇弱的身躯。

  “我不会让你离开我,我绝不允许!”他信誓旦旦的嚷着,她的眼泪不停泛滥,湿透了他的身子。

  身体好痛好热,喉咙又干又哑,是谁放了一把火烧他,令他浑身疼痛?

  又不知是谁在喃喃低语:“来……喝水,张嘴。”

  有只柔软的手扶起他的头,冰冷的水轻轻灌入他灼热的喉咙里,又有只手轻轻帮他擦去额上的汗水。是她吗?迷糊中他捉住那只手。“别离开我!求求你!”他激动的嚷道,声音里尽是哀痛的恳求。

  白雨荷怔住了,她望着被他握住的那只手,再看看躺在床上那张痛苦的英俊面容;她心底有股奇异的骚动,那和爹娘握住她的感觉完全不同,有点甜蜜又有些酸涩的滋味。

  她没收回被他握紧的手,低下脸探究这陌生人,和普通人一样有眉毛、鼻子和嘴,她却看他看得入迷。

  他一直没松开她的手,她也就这样任他握着,时间一点一滴的流逝,她看着看着也累了,不知不觉地合上眼,倒在他的胸膛上睡着了,毕竟已经不眠不休地照顾他两天了,她终也撑不过疲惫的侵袭。

  苏恋荷进房来见了这一幕,发现女儿的手被那年轻人握着,而女儿仆在他胸膛上熟睡,她皱皱眉,上前帮女儿披了件毯子。

  踅回房里,她担心地对丈夫说道:“我很担心那丫头……”

  “怎么了?”白梓正在沏茶,桌上搁着笔墨,他总喜欢在深夜练字。

  “小荷好像喜欢上那年轻人了。”

  白梓笑出声。“喜欢?人都还没醒……哪来的喜欢?”

  “但是……”苏恋荷欲言又止地坐下。

  “你别胡思乱想了,那孩子平时寂寞惯了,现在来了个年轻人,她自然喜欢,新鲜嘛!”

  “就因为这样我才担心。”苏恋荷谨慎道:“雨荷没跟外头的人接触过,我怕她太天真、太单纯,会……”

  “你多心了。”白梓打断爱妻的话。“他活不活得成都还是个问题,你就别瞎操心了。”他亲密的搂住她的肩。“来,喝喝我帮你沏的好茶。”他温柔的喂她喝了一口。

  苏恋荷看丈夫兴致这么好,也就压下满腹的操心,露出笑脸陪他练字。

  这天他终于奇迹似地睁开眼睛,眼前先是一阵恍惚、朦胧,然后他才看清自己躺在一间陌生的房间里,他转头看见房门敞开着,房外是陈设简单的大厅,阳光落在玄关处,廊前一名女子背着他坐在阳光里,粉红衣袖随风飘扬,乌黑长发披垂至地板上。

  他仿佛置身与世隔绝之地,翠绿的树林在眼前摇晃,微风沙沙吹拂而来,虫鸣鸟叫、日影斜斜,好个清静的地方。

  他想开口唤那名女子,却发现自己虚弱得发不出声音,他就那样躺着看著那女子的背影。然后他哀伤的想起在银凌县等他回去的爱人葛香云,她一定正着急得又哭了,想起她的容颜、她的哀伤和无助,他的心立刻揪痛了。

  “你醒了?”白雨荷转过身来,欣喜地奔上前望着他。“你终于醒了。”她松了好大一口气。“太好了,我就知道你会活下来。觉得如何?还有哪不舒服?”她温柔地询问道。

  他摇摇头,只觉得浑身无力。

  她微笑地说道:“你好好休息,晚点我再来帮你上药。”说着帮他拉妥被子后,急急忙忙地奔出去,嘴里还叫道:“我去告诉爹你醒了!”

  她走后他试着想起身,挣扎半天仍失败地倒回床上,还冒了一身汗,他心急的想离开此地,他必须赶回县里保护爱人,他担心极了,任凭这地方再清静,他的心仍为伊人混乱。

  山林里的日子以平静而缓慢的步调一天天流逝着。

  他依然用他编造的假名“王逵”住下来养病,白氏一家待他相当亲切,令他满心感谢。尤其是白雨荷,常拉着他入林里游玩。

  “你瞧那松鼠正在枝头上蹦着呢!”她兴奋的指给他瞧,然后朗声叫着:“小松鼠、小松鼠……”她掏出袖内预藏的核果。“快下来啊!看我带了什么给你。”

  看到那只松鼠果真爬下树来蹦到她肩上,他诧异地问道:“它不怕你?”

  白雨荷将一颗果子抛向他。“你要不要试试?”

  他学她扬起手上的核果叫道:“松鼠、小松鼠……”

  那松鼠非但不肯过去,还惧怕地紧抓住白雨荷的衣服吱吱叫。

  “唉,不行,它一副我要吃它的模样。”他失望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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