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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十四


  总之几句话说得两个男人开始自我反省。

  薛瑛低头道:“我懂了。”

  而卫晟欲语还羞,一句话在舌间吞吐不去。

  慧槿看看卫晟,道:“卫将军,今天的课结束了吗?时间不早,孩子该饿了。”

  她都说时间不早了,他能说没结束?他板起脸孔,把自己整出一张严师脸,对薛瑛道:“明天起早一点,别赖床,你的基本功太差,得好好加强。”

  慧槿抿唇一笑,这家伙还真把姿态给摆上了。

  “是。”

  慧槿擦擦薛瑛额间汗水,道:“去洗个澡吧,吃过饭得学字了。”

  “好,娘亲。”薛瑛刻意把后面那两个字给喊得特大声,昭告两人的关系。

  “我给你打水洗漱,进屋吧,娘子!”卫晟也刻意把后面那两个字给大声喊了,同样昭告起两人的关系。

  哼,娘亲能养你几年,娘子可是要陪我一辈子的!卫晟觉得自己占了上风。

  “幼稚!”慧槿低声道。

  他听见了,不在乎,骂他的人满街跑,这是他听过最没攻击力的话。

  ***

  不久,卫晟端洗脸水进屋,却看着慧槿欲言又止。

  她瞄他一眼,有罪恶感啦?慧槿好笑道:“我知道。”

  “知道啥?”卫晟满头雾水。

  “知道你是真欺负人,不是对瑛儿有高深期许,我这么说是不希望瑛儿对你心存偏见,不想让他觉得自己委屈,男孩子心性得豁达些才好。”

  卫晟给她拧了帕子,轻声说:“我想讲的不是这个。”

  “不然呢?”

  “小时候父亲教我武艺,非常严格,我告状到王氏跟前,她总是一把眼泪一把鼻涕数落爹爹的不是,说他怎能对一个孩子这么狠心,说得我当真相信爹爹偏心、坏心,存恶心整我,要不他怎不修理卫轩,专来治我?后来……”

  “后来怎样?”

  “长大后方知,父亲认为我是习武的好苗子,而卫轩心性不定,无法有大成就。结果我受王氏挑拨,一再激怒父亲,我倔强不驯,直到后来父亲对我彻底失望,放弃我了。”

  刚强骄傲的男人怎样做最容易掳获女人心?没错,就是卖惨!

  虽然卫晟这话出自真心,或许卖惨不是他的本意,但听见这话,慧槿心软了,放下帕子,凝睇他的眼睛,安慰道:“没事的,过去了,你已经成材,你父亲在天之灵一定会深感安慰。”

  扬眉一笑,他道:“六岁那年,我遇到一个老头子,他坏透了,硬诬赖我撞到他,还故意倒地不起,咿咿啊啊叫个不停,惹得一堆人在旁围观。我猜,‘京城首霸’的恶名肯定是在那时候埋下恶因。”

  “然后呢?”

  “没办法呀,我只好扶着他回家,给他请大夫,还给他买包子,他说在他能下床之前,我每天都得去他家给他送三餐。”

  “你送了?”

  “当然,那时我才六岁,恶胆再大,也只敢对自家亲爹发作。我送了,第一天去,竟看见他飘离床板三寸,那不是人,是神仙吶!他收了功,问:‘傻小子,想学吗?’我没回答。

  “第二天,他用筷子夹死在身边嗡嗡作响的苍蝇,手法之快看得我瞠目结舌。他又问:‘傻小子,想学吗?’我还是没应。

  “第三天,有小偷爬进他家围墙,他连动都没动,从床边不知道抓起什么东西,往墙上一射,那贼人立马摔出墙外,啊啊叫个不停。这会儿,他没来得及问,我抢先道:‘我要学,你教我吧!’

  “他是我的师父一眉,不是因为他只有一边眉毛,而是他两条粗眉毛连在一起,成了一条线。这种人以面相来看,情感运势不顺,容易被兄弟欺负,所以一生孤寡,但有了我这个徒弟,我保证他晚年享福,绝不会孤寡一生。”

  “他成了你的师父?”

  “对,于我,他亦师亦父,在他的教导下,我从未对外展现本事,大家只知道我是个不学无术的纨裤,却不知我武功高强,熟读兵书。”但,也就是兵书,千万别拿四书五经加诗词来考他,他痛恨那种娘儿们的学问。

  “既然有师父教导,明白事理,为什么还要把自己的名声给弄恶弄臭?”

  望着慧槿,越发觉得她聪明了,总是一点就通透,不需要他把话说得明白。

  “名声不是我弄臭的,我只是没有去辩解,因为我发现在当中推波助澜的竟然是王氏。当然,另一个原因是师父提醒我,夺嫡之争越来越严重,能够远离京城,方为上策。

  “当时我并不认同他的话,我说:‘师父在,不远游,何况京城才是我熟悉的地方。’但我为柳云娘和父亲大吵一架,带着云娘离开,直到她有孕又带她返京,却没想到最后还是又和父亲大吵离京,这一走就是数年,再回来时父亲已经不在人世,而卫轩承袭了国公府爵位。”

  “你师父呢?”

  “返京后我到处寻找师父,却都找不到人,但前几天他到将军府找我了。”

  “你不在呀。”

  “是,可我的人都知道我在寻他,师父一现身就被管事请进府,待我回来,师父交给我一个木匣子,那里面是国公府近八成的财产。”

  “他怎么会有那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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