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阁网 > 千寻 > 孕妻藏福窝 | 上页 下页
三十一


  没理会她的抗议,他将铁盘端进屋里,放凉后将簪子、珠子和几对禁步一一取出,擦拭干净后取来木匣,里头垫上锦布,再将簪子放进去。

  每支簪子后头都刻上“阳”字,一整排瓷制发簪,颜色造型无比讨喜,突如其来的信心让她昂首扬眉,满满自信。

  “我要进城。”她开始想象凌掌柜的表情。

  “好,我陪你。”她想反对,但话来不及出口,他抢快一步。“我可以替你谈到更好的价钱。”

  呃,这句话有强烈的说服力,但……不太好吧,合作这种事,倘若一方太强势,会不会谈不成?

  她轻声说:“就算价钱不好,但第一次交易,吃点亏无所谓吧。”

  这句话她说得很软,没什么大问题,可他竟然为此冒火。

  “谁说吃亏无所谓?当所有人都觉得你不介意吃亏,但凡他们闲来无事、想找人欺负,你就会是他们的不二人选,人性本恶,人永远会挑选不反抗的那一个进行攻击。”

  真是因为这样吗?所以卓离选择她?父亲选择母亲也是因为她都不反抗?

  低头沉默,她反思起人性本恶。

  深吸气、压下怒火,阿书知道自己反应过度,但他就是不允许她吃亏、不允许她被欺负。“明天我陪你,我也要买点东西。”

  “你怎能确定你在我就不会被踩?”

  “因为谁敢踩你一脚,我就会还他十脚。”十脚是客气说法,正确的说词是——踩烂他的脚,让他的腿脚骨肉分离,再好的大夫都挽救不了。

  这话十足霸气,很符合他的天性。

  知道他是为她好,未秧一笑,弯起眉眼。“谢谢你为我做的。”

  “说谢谢太单薄,我需要奖赏。”

  “什么奖赏?”虽说条件有限,只要他不是狮子大开口,她都能应下。

  “你说过要给我做糖。”

  “这不能算奖赏,我早答应的。”

  种了几天的麦苗已经长大,本就打算开窑后给他做糖的,收拾好簪子,再将大大小小的彩珠放到一旁,依依不舍多看过两眼后,她走进厨房。

  打开屉子上的棉布,麦子已经长到三寸高,拔下来清洗干净,早上蒸的糯米已经熟了,将麦苗切碎拌入糯米中,利用余温慢慢发酵,几个时辰后滤出汤汁放在锅中搅拌熬煮,等水分烧干就会慢慢形成麦芽糖。

  冰糖、麦芽糖、再加上酸橘汁,熬煮成黏糊状,拿出两天前用木头刻的模具,在上面刷上油,倒入糖汁,再放入干桂花或梅干,最后顺着凹槽处放入削好的竹签,等放凉凝固,她用裁好的油纸将糖果包起来,几十根棒棒糖堆了满满一篮。

  一通操作下来,太阳已经下山,外头黑漆漆的,厨房里的火光照在两人脸上金黄金黄的,她在笑,他也笑,明明什么都没做,他们却都感到温馨安宁。

  “我没想到做糖果这么麻烦。”阿书说。

  “这哪算麻烦,以前我做过更麻烦的。”

  “你爱吃糖?”

  不对,是她曾经深爱的那个男人喜欢。

  她笑而不语,说:“晚上吃简单的?我没有力气煮饭了。”

  “不行,中午只吃一点面饼,晚上得补回来,吃好一点吧。”她才想反对,没想他接着道:“我用小炉子熬了鸡汤,再下点面线就行。”

  她太专心做糖,居然没有发现他已经做好晚饭。“好,我下面。”

  “你屋里有热水,先去洗澡,我来煮面。”

  他学得那么快,连面都会煮了?“行,那就麻烦你。”

  她回房去洗澡。

  他哼着歌儿,心情愉快地煮着面条,不时瞄一眼糖果,心蠢蠢欲动,不是因为糖,而是因为做糖的那份心意

  把晚膳端进厅里,未秧没出房门,阿书把厨房里外打扫干净,连明天要用的面团都和着老面揉好。

  这一通操作下来,时间过去得有点久,她还没洗好澡?

  走到她屋前,轻敲两下房门,没有反应?

  他走到窗边,轻轻推开窗,发现她睡着了,是太累了,还是簪子成功后心情放松?

  谁说女人独立不辛苦,但再辛苦她都情愿独立,这是因为于她觉得……依赖的代价太高昂?

  苦涩了唇舌、苦涩了心,虽说她绝口不提过去,但他为她的过去心疼。

  转回厨房,把炭拨掉,只留余温,温着老母鸡熬的汤。

  拿起一根棒棒糖,纵身飞到屋顶上,他看着月亮,吸吮带着橘子芳香的甜。

  有一种女人,擅长替别人制造甜味,却把苦头留给自己独尝,明明苦得让人皱眉,却总是含着笑、永远都说无所谓。

  伤心怎么可能会无所谓?痛苦怎么会无所谓?被欺负怎么会无所谓?不过是强撑着把委屈往肚子里吞。

  不会了,他不会让她再说无所谓,她的快乐欢喜难过伤心,于他通通有所谓。

  乌云从远方飘来,月亮被一点一点遮掩,今晚会下雨吧?


虚阁网(Xuges.com)
上一页 回目录 回首页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