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虚阁网 > 千寻 > 孕妻藏福窝 | 上页 下页 |
| 十六 |
|
|
|
几句话全是满满的善意,未秧很抱歉,低头道:“齐叔叔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瞒你。” 他没搭话,只是胡乱点头,把她送上马车,动作小心翼翼。 重新拉起缰绳,齐褚这才露出苦笑,心底有说不出的感觉,几分不舍、几分心疼,他不知道她遭受了什么样的折磨,怎会怀了身子却选择风尘仆仆、远离家园? *** “告诉我,我做错什么?为什么卓哥哥如此恨我?” 未秧笑着笑着就哭了,流下两行血泪,下一刻鼻子耳朵、嘴巴……鲜血不断从她身上流出来。 她泡在血水里,表情依旧天真,依旧疑惑,依旧不解…… 身子猛地一颤,卓离从床上弹起身,茫然地看着空荡荡的屋子,渐渐地视线落在玉箫上,那是未秧亲手为他雕的。 他梦见未秧死了,是连九弦把她杀死? 不会的,连九弦不是那种人,他和自己不同,他人格高尚品行高洁,绝对不会利用一个无辜女子来成就自己的大业。 是的,连九弦亲口对他说过—— “苏继北是苏继北,苏未秧是苏未秧,我不认为无辜的女儿需要替父亲承担过错。” 确实不应该,她那样天真美好,那样娇柔善良,她连一只蚂蚁都不肯伤害,怎能拿来和苏继北相提并论? 明知道不应该相提并论,明知道苏继北的恶不该算在她头上,可是他无能为力啊,他想对她好,想宠她爱他、把天下所有美好捧到她面前,只图她一个灿烂笑靥。 但她对他笑了,他却感到罪孽深重,他会想起躺在血泊中的娘,想起死不暝目的哥哥,想起身首异处的父亲,想起苏继北挥下的大刀,想起濮城枉死的千万百姓…… 卓离无法不做联想,无法把苏继北的影子从她身上挥掉,更无法像连九弦那般坦荡荡地说出“苏继北是苏继北,苏未秧是苏未秧”。 连九弦比他豁达坦荡,这样的人才有资格得到幸福。 可既然未秧幸福了,他为何作此恶梦?是不甘愿吗?是不甘愿吧! 未秧和连九弦成亲那个晚上,他带着玉箫在夜空下吹奏了一夜的《凤求凰》。 吹箫是母亲手把手亲自教会他的,母亲是琴棋书画样样皆通的高门淑女,却下嫁给粗鄙武夫,已经够委屈的了,父亲却还有个青梅竹马的妾室,不至于宠妾灭妻,却也让母亲黯然神伤了一辈子。 他和哥哥们都心疼母亲,每个那边阖家团圆的日子,他们都心照不宣地围在母亲身边,说学逗唱,企图逗出母亲几分快意。 三兄弟曾经对着母亲立下誓言,此生绝不让女人为自己伤心,但他让未秧伤心了——毫不留情地。 卓离对父亲的感情很矛盾,他崇拜父亲却也怨恨父亲,护国将军是铁骨铮铮的大英雄,却护卫不了枕边女子脆弱的心。 但他死了,死于好兄弟的算计。 父亲曾说:“我的后背可以交给继北,他是比亲兄弟更亲的人,我信任他。” 就是这份愚蠢的信任,把卓家上下几十条性命送到敌人的屠刀下。 八年了,他不曾平复过,他晦暗、阴沉,仇恨不时搅动翻涌,他日夜在地狱里沉沦。他战战兢兢步步为营,时刻想找出证据,证明苏继北的叛国行径,却始终没有成功过。 皇帝连九弦也不轻松,他心甘情愿为太后利用,边掌理朝政边蓄积实力,直到小皇帝长大,再不需要辅国大臣,太后终于决定对连九弦下手。 一纸赐婚懿旨,连九弦与未秧有了牵扯,多年布置逐渐成局,明知赐婚背后阴谋重重,他还是接招了。 在改朝换代的过程中,连九弦不愿造就太多死伤,于是找到自己双双联手,先引发北狄战争,再夺走苏继北的兵符。 他终于不必藏着掖着,不需要假装害怕战争、痛恨打仗,他可以尽情发挥,像个真正的卓家男儿! 于是他一马当先,带着大军扫荡北狄,短短几个月便凯旋回朝。 半路上消息传来,太后的父亲詹秋和、詹忆柳、苏继北……一干参与当年叛乱的人全数伏诛。 父兄母亲大仇得报,心事悉数放下,没有怨没有恨,他和未秧之间成了白纸一张,上头的墨迹随着苏继北的死亡消弭。 于是他快马加鞭,带领大军返回京城,迎接他的是气象一新的朝堂。 连九弦登基为帝,论功行赏,问他要什么,他一语不发,只是对着连九弦重重地磕了三个头。 他什么都不要,只想要回未秧。 连九弦自是明白他所想,当然不愿意,于是大笔一挥,连九弦封卓离为护国公,赏赐黄金千两、白银万两,良田三千亩,并且把他送进兵部当尚书。 卓离不死心,御书房求见,他自承心胸狭隘、目光短浅,他知道自己罪该万死,不能与皇帝抢夺女人,但是他再也不想放弃生命中最晦暗的那些年带给自己温暖与明媚的女人。 连九弦嘴角扬起一抹冷笑。“爱卿想让朕把一世钟爱让给你?” 未秧成了连九弦的一世钟爱?理解,那样温暖可亲的她谁不会爱上? 他明白自己应该闭嘴,再纠缠下去,自己得不到好也会害了未秧,但是冲动逼迫他咬紧牙关不断磕头,磕得额头一片青紫。 他说:“臣与未秧青梅竹马、彼此交心,臣不要虎符爵位,只想与未秧共度百首,万望皇上成全。” 他的胆子肥得令人发指,没有人胆敢逼迫皇帝拿皇后当礼物往外送,以下犯上,十恶不赦! 连九弦咬牙切齿,说:“边关没有知根知底的人守着,朕着实不放心,爱卿愿不愿意子承父业,替朕把守边境?” 这是恐吓了,倘若他再纠缠不清,就准备分隔天南地北,永远甭想见未秧一面。 瞬间明白,连九弦不会放手了,此生他与未秧再无可能。是他先松开的手,他无权责怪任何人,只是强烈的失落让他如坠深渊…… 想起过往种种,卓离心痛如绞,此时下人忽然来报—— “主子,苏夫人来访。” 苏夫人?未秧的母亲? 跳下床,胡乱套上衣裳,卓离飞奔到方之恩面前。 |
| 虚阁网(Xuges.com) |
| 上一页 回目录 回首页 下一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