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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一


  张玮明笑得越发嚣张。“害怕了吗?想死了吗?我真的可以帮你一把,快!眨眨眼,告诉我你不想活。”

  他蹲到床边,压低声音在方彦廷耳边说话。“再告诉你一件事情,方瑜晴的煞车是我动的手脚,她死了,你也死了,我就是唯一的财产继承人,从此我就可以光明正大花她的钱了,怎么样?是不是觉得特别绝望?”

  方彦廷气疯了,但是面对恶魔,他连反抗的力气都没有,他真的很后悔,后悔那年没有逼女儿离开他。

  怎么办?还有希望吗?

  眼泪从方彦廷的眼角滑下,眼神满是悔恨。

  李秋家里,首先引起叶子深注意的是满屋子的书。

  客厅坪数不小,至少有十五坪以上,采光相当良好,光线从一整面的落地窗外投射进来,让人感觉明亮而干爽。

  窗外是个大阳台,通常这样的阳台都设有晒衣架,但是这个阳台并没有,那里钉着高高低低的架子,摆了许多绿意盎然的植栽,它们显然受到相当好的照顾,奼紫嫣红的在夏季绽放。

  阳台上摆着一张小茶几,两把长凳,茶几上放着一部电脑,萤幕还是亮着的,可见他们进屋之前,主人正在工作。

  严格来讲,这个客厅更像图书馆,整个屋子到处都是书,三面墙壁从地板到天花板都钉着书柜,地上还有许多组合式的、高度及胸的柜子,一排排将客厅隔出许多条走道,而柜子里摆满了书籍和文件。

  李秋说:“到外面去坐吧。”

  客厅里确实没有可以坐的地方,就算是站着都觉得拥挤。

  李秋是个三十几岁的男人,长得相当高,略瘦,穿着白衬衫、西裤,在家里脚上还套着白袜子,可以看出是个喜欢干净的男人。

  他戴着一副黑框眼镜,头发梳得一丝不茍,皮肤白皙,像很少晒太阳般,但如果窗外那片阳台是他平常工作的地方,那么上面那句话不成立。

  他的眼睛很漂亮,笑起来很亲切,会让人想要与之亲近。

  凌以树和叶子深坐下不久,李秋端来一壶花茶和一盘饼干,饼干做得很精致,和白瓷绘花托盘一样,显然李秋是个生活得很细致的人。

  “怎么突然想找我?”李秋一面帮他们倒茶一面问。

  “想请教你一点事情,拍摄尸忆时有没有发生什么特别的状况?”

  “你指的是网路上那些穿凿附会的灵异现象?你也是做这行的,肯定知道这当中有多少是宣传手段。”

  “所以……并没有?”

  李秋斟酌片刻后道:“有几件事传得有鼻子有眼的,但就是听说,我不确定真实性有多少,但我亲身经历过一件。”

  “是什么事?”

  李秋缓声道:“我记得尸忆是从鬼出现的场景开始拍,一路推回茶玉和杨二少爷的爱情,最后一幕是茶玉被吊在树上,被村民用火活活烧死。在拍到鬼魂掐死杨老夫人时,片场天花板的灯突然掉下来,幸好没有砸到人,但大家都惊呆了,当时我就站在镜头旁边,在灯掉下来那刻摄影机画面出现杂讯,而演员的脸突然变形。”

  “你听说的部分呢?”

  “在拍戏当中有一些大大小小的状况,有人在休息室里看到黑影,有蛇爬进拍片现场,演员陆续得到流感,严重拖延拍摄进度。原本赵导很排斥拜拜烧纸钱的,认为那会造成空气污染,但是问题一再发生,工作人员只好找他沟通,最后他让步了,买回三牲四果和纸钱祭拜。”

  凌以树点点头。“有件事还想请你帮忙。”

  “说说看,我能帮得上就绝不推辞。”他略停片刻,补充道:“千万别跟我邀稿,我的工作已经排到明年中了。”

  凌以树笑道:“不是为这个。”

  “那就好。”他松了口气,朝叶子深一笑,问:“女朋友?”

  “对。”

  “长得很漂亮,也是做我这行的?”李秋想差了,以为凌以树带女朋友来见他是为了让自己指导编剧技巧,毕竟他在业界算是有些名气,不少朋友都做过这种事。

  “我是个医师,你好,我叫叶子深。”叶子深落落大方地伸出手。

  “你好。”他轻轻和她握一下立刻松开手。

  叶子深注意到他悄悄地在西裤上抹抹手心,嗯,他有洁癖没错,她家阿姨平时也会有这种动作。

  “说吧,来找我有什么事?”

  他和凌以树合作过一档戏,合作期间虽然感觉不错,但毕竟见面机会不多,充其量只是点头之交,特地上门肯定不是来聊聊增进彼此感情。

  “尸忆的剧本是你写的?”

  “对,听说卖得不错。”他对自己的作品深具信心。

  “影片上说这是真人真事搬上银幕,你从哪里听说这个故事的?”凌以树问,顺手递一块饼干给叶子深。

  他吃过李秋亲手烤的饼干,味道非常好,有浓浓的奶香和果香,就连外面卖的手工饼干都比不上。

  叶子深咬了一口,果然超惊艳,令人为之着迷,她惊讶地瞅李秋一眼,他不写剧本可以改行卖饼干,肯定会大卖。

  于是她不客气了,一口花茶配一口饼干,根本停不下来。

  看着叶子深的吃相,李秋想起另一个女孩也是这样的,一口花茶配一口饼干,明明肚子很涨了还舍不得停下来,那女孩长得并不艳丽,属于耐看型,越看会越想和她亲近,她说话声音小小的,不太有自信,但举手投足都可爱得紧。

  他相当喜欢她,曾经想过带她回家,让她坐在阳台上晒晒太阳、吃吃他做的蛋糕,如果她也喜欢这样的生活,也许他们能够发展成为她做一辈子甜食的关系。

  但是,她不与他联络了。

  “这个故事是我朋友给的。”

  “朋友?”

  “对,一个不得志的小说家,这辈子只出过一本书,之后为了生活乖乖回去当公务员,每天接信送信,穿着绿色制服在阳光下奔来跑去。”

  “你晓得这个故事是他从哪里得来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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