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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拷问出的真相 “当年廖桐进治军不力,导致许多逃兵,他不自省,反责难士兵胆小。然而越是无原由的鞭棍责打,只会让士兵更加恐惧。 “某日出现名为‘神仙膏’的神药,它很快就在军营里流传开来,只要抽上一管,整个人就会变得非常愉悦,打仗时不但不害怕,甚至有些激昂兴奋,可那些人表面上看起来英勇无比,实际却是乱无章法,还有人把同袍当成敌军给砍了,更别说药效过去,整个人会变得颓靡不堪。 “但逃兵的状况确实因此减少,廖桐进洋洋得意,大力推广神仙膏,认为应该让所有士兵吸食。” 荀湛说完,穆烨接话,“但荀将军持相反看法,他认为胜利没有捷径,与北狄之间打的是长久战,倘若每场战事都要靠神仙膏来支持,要是哪天神仙膏供应不上,或者敌军来得太快,士兵来不及吸食,边关岂非就要失守? “只是当时握有权势的是廖桐进,他是上司,荀将军的坚持远远敌不过他的命令,荀将军阻止不了,只能命令自己旗下士兵不能碰神仙膏,这也是为什么那段日子,大大小小的胜仗都是荀将军带兵打下来的,正是因为神仙膏的量不足,可用的兵越来越少。” 荀湛又道:“臣企图寻找答案,想找出是谁把神仙膏送进军营,万一那是北狄的阴谋,大穆将不保矣。然臣无能,始终找不到主使,眼看越来越多的士兵因为没得吸食而萎靡不振,甚至有人发狂,忧心忡忡却不知如何是好。” 皇上脸色越来越难看,凝声问:“后来呢?” “幸好某天神仙膏突然断货,谁都拿不到了。只不过成瘾的士兵镇日在营里尖叫哀号,惨状令人触目惊心,军医无法医治,只能将发病者捆绑起来。 “幸而他们中毒不太深,日子一天天过去,也就慢慢熬过来了。天佑大穆,臣深感庆幸,幸好当时消息及早封锁,没传到敌军耳里。” “这一年年过去,还是找不到神仙膏出处?” 凝眉,荀湛一揖到底,“禀皇上,四年前臣妹曾经救下一名乞丐,那名乞丐身上瘦骨嶙峋,见骨不见肉,瘾头上来时,暴燥、狂怒……症状与军中成瘾的士兵相同。 “他中毒已深,身上什么都没有,却还是带着烟管和神仙膏,他的神智不清、说话颠三倒四,没人听得懂他在说什么?然回光返照时竟然能够心平气和地沟通了,他告诉臣妹一段令人震惊的话,那些话并无佐证,臣妹转告臣之后,微臣只能谨记在心,无法追查。” “他说了什么?” “他自云是名医者,在民间素有神医之号,某日他遭人掳走关在一处宅院中,四周有人看管,逼迫他制造一种能令人愉悦、不会恐惧的药物。 “他知道有些毒药可以让人产生幻想,进而愉悦,然他身为医者怎能制毒害人,但对方以亲人性命相胁,不得已他只能以自身试药,试着做出神仙膏。 “神仙膏确实能够达到对方要求的效果,但日复一日,他发现自己的身体不对劲,方知此药有上瘾之症,若停药会令人痛不欲生,他不想继续制造神仙膏害人,只能逃跑。” “他不知自己被谁抓走?”皇上怒目圆瞠,大口大口吸气,鼻翼不停歙动。 荀湛低头,紧闭双唇,一语不发。 皇上问:“是不能说还是不敢说。” 久久,荀湛终于开口,“这些话只是老乞丐临终之语,并无实证。” “所以他还是说了?是谁!”谁要置他于死地?谁在觊觎这个位置? 荀湛跪在地上,头贴着冰冷的白玉地板,身上冒出冷汗。 要供出来吗?这是个好时机,只要说出来,母仇得报,尘埃落定,可他与染染也就……断了。他贪心了,他不想断绝,想再延续,在与染染有关的事情上头,他不愿快刀斩乱麻…… “还请皇上先试药方,若真能解毒,方能证明乞丐之言不虚。”荀湛道。 皇上紧盯着他的眼,轻喟摇头,这孩子太过谨慎,他是担心说出口,会被冠上结党站队之嫌?年轻人总是犯傻,如果不是他自己感觉身子情况不对,怎会轻信他们的话?如果他所服的真是神仙膏,又怎会查不出幕后之人?荀湛说与不说,都改变不了什么。 叶承轩说得对,当时把功劳全归到荀湛头上,真是把他推到风口浪尖了,让他不得不小心翼翼,深怕行为偏颇,让人有可趁之机。 “药方在哪儿?”皇上问。 荀湛拿出一张纸笺呈上。“这是乞丐留给臣妹的药方。” 皇上看一眼后问:“有药方,那乞丐为什么不用?” 夏叔用了!但他必须把夏叔摘出来。“此药方只能用于中毒不深的患者,他的症状早已药石罔效。” 皇上不再言语,思忖片刻后道:“传刘太医。” *** 耒阳公主揉揉隐隐作痛的太阳穴。 茹儿越发任性了,不管怎么教都教不来,也不指望她懂事,就盼着她多几分城府,至少得学会做表面功夫呀。 她在宫中长大,后宫女子一个个手段百般、算计万千,句句花开妖娆,步步暗藏玄机。这算计人的本领得淬进骨子方能修炼成精,在宫里顺利成长。 再回头看看女儿,她忍不住轻叹,怎地一天天把女儿养成这样儿,半点不肖自己。 如今有父母护着,她还把日子过成这德性,日后他们再护不了她时,她会被啃得连骨头都不剩呀。 所以她不想的,不想算计父皇,但父皇已经老迈,她必须及早为日后盘算。她必须将穆诚推上那把椅子,必须稳占从龙之功,必须让女儿有个皇帝表哥可以仗恃一世。 闭眼再睁眼,不想了,现在想什么都是多余,既然已经出手,就只能一条道走到底。 看着铜镜里的自己,她年岁已大,但保养得宜,看起来仍像二十几岁的少妇,曾经她是京城第一美人,却为讨好父皇、为父皇解忧,自愿嫁给周朝质子周乔深。 他是个好人,婚后他们也曾过上一段美好的日子。 之后她怀上孩子,瓜熟蒂落,那孩子长得多好呀,产婆说“小姑娘容貌像极公主,长大后定是个名满京城的大美人儿”。 女儿满月,父皇亲自取名周鸢,封玉贞郡主。 无奈世事不从人愿,战争起,父皇斩杀周乔深祭旗,她成为寡妇,原以为这辈子只能守着女儿过了,谁想到她会遇上叶承轩,并且爱上他。 但叶承轩已有结发妻子,堂堂公主岂能为妾?只是……无法呀,她太爱他了,更何况错过叶承轩……难道真要当一辈子寡妇? 所以她愿意妥协,嫁予叶承轩为平妻,求父皇赐婚。 叶家欣然接受,叶承轩在家族压力下也点了头。 幸好老天待她优渥,叶承轩的妻儿被一场大火烧死了,横在前头的障碍消失,她再也不必为嫡妻平妻烦恼。 有恩报恩,婆家待她宽厚、吹捧有加,从不拿她无子作文章,这样的婆家令人省心,因此她也热心回馈叶家,一年年,她替叶家人谋了不少官位利禄。 她真的不介意对叶家人慷慨,只要他们够乖,只要他们愿意安分地扮演压制叶承轩的大石。 荀氏之死,令叶承轩心中忿忿,甚至对她产生怀疑,但叶承轩不是个傻子,不会光凭臆测就休妻,何况他很清楚,她能带给叶家多少圣恩。 当然,为了安抚他,她也做不少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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