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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十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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染染深吸气,哇咧,态度都摆这么明显了,他还听不出她的“一句话”,都说千百句了好吗?也罢,既然他听不懂迂回婉转,那就打开天窗说亮话。 抬头,对上他的眼眉,她的目光变得坚定而犀利。“奴婢对六少爷无心无意,还望六少爷别再说配不配这种话,以少爷的身分,日后夫人必会为您寻到一位身分高贵、性格柔顺的大家闺秀为妻,还请六少爷别看着芝麻却忘记西瓜。” 她的“无心无意”大大刺激到金亚慎。 他就知道,打她跟四哥借银子不寻他想办法时,他就晓得她更心仪四哥。 “那你的心意给了谁?四哥吗?别奢望了,母亲已经替四哥选定亲事,是霍家三姑娘。霍家妾室通房那么多,却没人能替霍老爷生下一儿半女便可知悉霍夫人手段,有那样的娘,女儿必定青出于蓝?听爷一句,你跟着四哥没前途的。” 染染冷笑,合着她还高估自己,人家说的是“跟”不是“嫁”,所以便是她有心有意,也只能为妾做通房。 对不起,本姑娘没那么贱,她这人旁的好处没有,抢人嘴边肉的事,不做! 染染正想出言嘲讽,没想金亚数抢先一步从假山后头走出来,口气严肃、目光冷冽,他低声道:“六弟,放开染染!” “四哥——” 他挡下弟弟的后话,道:“放心,我绝不会迎染染为妾。” “真的吗?”金亚慎紧盯住哥哥。 “如有假话,教我天打雷劈。”金亚数连誓言都立了,见金亚慎的火气略消,他淡笑道:“逼迫下人,不是咱们金家的门风。” 金亚慎微愣,染染趁机从他的箝制中挣脱,连退数步,跑得够远方才停下,金亚数脚步微挪,挪到两人中间,有意无意护着染染。 金家大少爷已经成亲,如今带着妻子在梁州任知县,二少爷考上秀才后就止步,如今还在念书准备更上一层楼,三、五少爷是庶子,在读书上头不行,现在跟着金老爷做生意。 六少爷金亚慎刚考上进士,在家里等着派官,金夫人担心外派,身边得有人伺候,便想着替他说亲,只是短时间内哪能寻到好亲事,于是打算给他找个通房丫头带在身边。 知道母亲有这份心思,金亚慎便上赶着将自己的心意告知。 金夫人寻思,染染能替女儿赚那么多钱,本事定然不差,再加上金老爷满口赞美……母子俩一合计,就是她了。 只是长年相处,金亚慎心知染染看起来恭顺,其实骨子里傲得很,是个不能被摆布的,他想让她心甘情愿,才有了今天这出。 本以为谈谈,能谈出她满心欢喜,没想这丫头竟然瞧不上自己。 至于金亚数,他无疑是金家最长进的,不但一路过关斩将,从院试、乡试、会试、殿试顺风顺水考过来,还是小三元、会元……一路拿到探花郎,眼睛眨都不眨一下的。 媒人都快踩破金家门槛,若不是金亚数没瞧上眼的,金家老爷夫人又宠儿子,说不定现在他都儿女双全了。如今他在翰林院做事,还做得风风火火,被皇上召见好几回,颇有重用之意。 金老爷是个商人,一心让儿子待价而沽,要不怎能钓上霍家?霍三姑娘的爹爹与兄长虽说平庸,好歹人家有个任三品官的大伯,光这点就是门好亲事。 满府少爷当中,染染和金亚数的接触最多。起初是因为学业,金亚数好心指导,她没道理拿翘只能虚心受教,也因此染染和金亚数拿到最多点数,挣得最多的零用钱。 之后为五百两,染染不得不与金亚数交涉,谁知他不要她借钱还钱,反倒以五百两入股,这下子金媄蔷成了空手套白狼的那个,本钱有四哥哥、创业有染染,她只负责……拿利润吃喝玩乐。 自那之后,每月染染都得拿着账簿到金亚数跟前晃几下,当时大家都认为金亚数钱多人傻,如今看着他年年分红,才晓得人家脑子是黄金做的,竟能一眼瞧中两个小丫头的营生。 屡屡接触后,染染看清金亚数表面温柔,却是个腹黑家伙,他总给人设套,还能让掉进套里的人感激涕零。要不,起初说定的是五百两入股一成,怎会几年下来,他和金媄蔷成了五五对分,还让她口口声声说:“四哥哥待我最好了。” 好个鬼,知道五成股利润有多少吗?几件衣裳、几个花样子、几本食谱就被收买,唉…… 染染苦口婆心劝说,可金媄蔷听着听着就板起脸孔训人,“我当染染是好姊妹,你别老说我四哥哥坏话呀,他是我哥,也是你哥哥,知不?” 哥哥?她有自己的哥哥啊,哪还需要一个腹黑鬼来当哥? 见四哥不让开,金亚慎咬牙道:“我不会逼迫染染,但早晚我会让她心甘情愿。”丢下话,忿然走开。 “多谢四少爷解围。”染染松口气准备离开,没想金亚数的声音自身后幽幽传来。 他道:“我不会迎你为妾,我只会娶你为妻。” 脚步定住,心脏跳漏两拍,他、他、他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染染猛然回头,对上一双温润如水的桃花眼。 金亚数双手负在身后,笑着缓步从她身边走过,经过时,醇厚的声线再度出现,“别怀疑、没听错,你啥事都别做,只要耐心等着。” 金亚数走远了,染染吓得全身瘫软。 妈呀,这要是让金夫人知道,她还有命活?那可是金府的大金蛋吶…… 什么别做?要做,一定得做点事,好把自己给摘出来! 她的美好人生还在等着,她的幸福未来尚未展开,她不要变成柔月Number two…… 汗流浃背,用力敲响大门,不久,一名十七、八岁的丫头出来开门。 “染染姑娘来了。”琼花笑道。 “夏叔呢?” “和夫人在后院里说话。” “我去找他。”运起飞毛腿,她快步往后院跑。 这是处二进宅子,在京城来说,大宅院都被王公贵戚给占了,平头百姓能买到这么一幢宅子已经不容易。 身为二十一世纪的现代人,染染对房地产这种事有强烈执着,因此靠豆干厂攒足钱,她做的第一件事不是开铺子,而是买回自己和秦嬷嬷的身契和屋宅。 然而她的第一桶金,还不是花在这宅院上头,而是用在夏叔和夏婶身上。染染是在街边捡回两人的,夏叔生病了,两人欠下一笔债务,穷得连下顿饭都没得吃,竟还有债主催讨。 她爱财、她吝啬,却鬼使神差地将怀里刚换成银票的第一桶金,全给了债主,没想对方不肯歇手,硬要砍掉夏叔一手一足。 幸好有个老大夫在旁边插嘴劝道:“别花这二百两,不值得,把人给他们吧,反正这男人活不过两三日。” 听到这话,几个人高马大的汉子才肯松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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