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虚阁网 > 千寻 > 染血的芭蕾 | 上页 下页 |
| 三十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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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润莙呵呵轻笑。“你在嫌弃我不够温柔吗?” “不,我是嫌弃你坚毅勇敢,我想要被你依靠依赖。” 男人都更喜欢女人温柔依赖吧,就像蒋致楠一样。 姚润莙摇头轻叹。“怎么都没想到,到最后我和惟惟会变成无话不说的好闺蜜,可惜只相处短短几个月她就远嫁美国。你跟她是十几年的好朋友,真没见过她丈夫?” “没有,在感情这块她藏得很深。” “对,每次问到她男朋友她就闭嘴,我还说要给她送机,可她绝口不提什么时候的飞机,为了这事我还跟她吵架。” “朋友再好,还是要保有隐私。” “我知道,但是突然消失给人的感觉很不妙。” “惟惟哪有突然消失?不是事先告诉你她要出国了吗?” “喂,一个多月了,半点消息都没有,朋友能这么当吗?”亏她还三不五时给惟惟发讯息,她都不读不回。 唐纪何淡淡笑开,没回应。 姚润莙又问:“你们当这么久的朋友,最欣赏她什么?多才多艺?美丽吸睛?身材窈窕?” “我的朋友那么多,要是每个人都分析,哪还有时间做事。” “也对,但我欣赏惟惟的才艺,她一上台就是个发光体,从头到尾吸引我的注意,你们有相似特质,结果居然没有从朋友发展成恋人。” “恋人不要找特质相似,是要找互补的。” 互补?这就是她和蒋致楠相爱相恋、却无法相处的原因吗? “可你不觉得,每个话题都能引起共鸣,每个想法都能心领神会、心灵契合,是非常棒的感觉吗?” “我和你也有共鸣、够契合啊。拜托拜托,能不能别提惟惟,今天是我跟你求婚,不是她,搞得我都想吃醋了。” 姚润莙失笑。“干么嫉妒,我们是闺蜜啊。” “但我嫉妒,嫉妒你们感情好得太过分。”唐纪何鼓起腮帮子佯装生气。 “好好好,不说了,我想再更浪漫一点……你弹钢琴给我听?”她指指舞台上的白色钢琴。 “没问题。”唐纪何走到钢琴旁坐定,打开琴盖。 他想弹《最浪漫的事》,想对姚润莙唱那句“我想到最浪漫的事,就是和你一起慢慢变老”,他很清楚女人对这句话都缺乏抵抗力。 他刚对着台下的姚润莙一笑,手指头竟然像有意识般自己动了起来,《大鱼》的旋律从指间流泻出来。 怎么会这样?他想将双手手指从琴键上抽离,但是它们行云流水般地滑过琴键,一个音一个音凝聚成优美旋律。 优美的乐音飘进姚润莙的耳朵,她不知道唐纪何的钢琴弹得这么好,是为今天特别准备的吗? 这个晚上的惊喜太多,多到她忙着感激他的尽心,没有注意到唐纪何不对劲的脸色。 从头到尾唐纪何的注意力都不在曲子上,他只想尽快离开,但他无法操控手指,连身体都像被人用强力胶黏在钢琴上似的动弹不得。 手指头出现刺痛感,像有数不清的针尖同时刺进,痛感从指尖一寸寸往上蔓延,到指甲、关节、手腕、手臂……他痛得冷汗直流,想要求救,但是张开嘴却是唱起了歌词。 “怕你飞远去,怕你离我而去,更怕你永远停留在这里,每一滴泪水都向你流淌去,倒流进天空的海底……” 唐纪何既害怕又惊恐,恍惚间他看见汩汩鲜血从指尖往下淌,滴上他的裤子,顺着双腿流到脚底,脑子轰然炸开,他彷佛回到那个晚上,那个看不见星星月亮的深夜,熟悉的声音在耳边炸响…… 但眨眼间,自主权回来了,手指能够离开键盘,身体也能够移动,他猛地抬头,看见姚润莙用力拍手。 “太好了,你弹得真好,练很久了吗?” 唐纪何有点回不过神,但仍直觉点头,离开舞台时他全身力气都被抽干了。 姚润莙发现他的额头密布汗水,笑问:“怎么了?很紧张?” 回复正常的他立刻扬起白马王子式笑容。“对你,我从来都是紧张的。” 一顿浪漫的烛光晚餐结束,姚润莙是开车过来的,送她去自己的车子后,唐纪何也驾车离去。 今晚的事在他脑海里转着,他明明戴着平安符,为什么还会发生这种事? 不行,这种事情不能一而再再而三发生,必须一次解决。 念头刚浮出,音乐突然响起,是柴可夫斯基的《特克帕克舞曲》,他从来不记得名称,只晓得那是舞曲,趁着红灯,他将音响关掉。 但是下一秒,音响再度打开,他又关,音响又开,开开关关间,身上的战栗一阵接一阵,冷气口冒出阵阵白烟,车内温度迅速下降,玻璃窗结霜,透骨寒意钻入心底,弹琴时因为汗流浃背湿透的衬衫此刻变得更加寒冷,马路在眼前变得模糊,像是有一块布遮挡住玻璃,让他看不见外面。 呼吸急促,音乐声越来越大,大到令人心慌意乱,在这种况下根本听不见任何细碎声音,但他偏偏听见了,听见自己的心跳声一声比一声大,大到几乎震碎耳膜。 他也听到有人在他耳边吹气,冰冷的气体带着腐败霉味,甚至听到有人坐在后方发出的窸窸窣窣声,他感觉危险正朝着自己逼近。 呼吸更加急促,颤抖的手扶上后视镜,微微调整角度,镜子里出现一张青色的脸,充满恨意的眼睛冷冷地透过镜子与他对视。 下一刻那张脸笑了,嘴角越笑越开,颊边肉被撑破,两排森森白牙露出来,黑褐色的血液从嘴角往下淌,他能听见滴落在车内地板的声音。 女鬼慢慢俯身向前,冰冷的嘴唇贴在他后脑杓,血液从她的嘴角落入他的衣襟,像冰块般的冷意引起一阵寒颤,下一刻尖锐笑声钻入脑海。 瞬间唐纪何的脑袋像炸开般疼痛欲裂,他抱着头用尽力气大叫,却听不到自己的声音,彷佛被隔离在密闭空间里。 紧接着沙尘飞扬,强烈的窒息感占据所有感知,他无法呼吸,肺叶就要炸裂,与此同时,车子因为失去控制撞上分隔岛,巨大的撞击力道让他整个人趴在方向盘上,难以忍受的疼痛袭来,他咬牙切齿地骂出脏话。 “Bullshit!”唐纪何咬紧牙关,勉强扶着方向盘坐直身体,闭眼、深吸口气看向后视镜。 咦?消失了? 猛然转身,确定她真的不在了,唐纪何松口气,身子瘫软在椅背上。 下一秒,手机铃声吓得他从椅子弹起,头用力撞到车顶,痛得他连连咒骂三字经,他恨恨握拳捶向还在播放乐曲的音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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