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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二

宥静没想到会在舞蹈教室楼下遇见周笠，一个星期内遇见三次，如果真有缘分这种事，她想他们之间挺有缘的。 　　“宥静，又见面了。”他落落大方打招呼。 　　“来接天天？”她也大方给予回应。 　　“对，她妈妈加班。”他以前都不晓得舅舅是这么劳心劳力的亲属。 　　“幸好有你在，天天很幸运。” 　　“警察也要加班的好吗？”他满脸的无奈。 　　宥静轻笑。“那件案子有进展吗？” 　　“死亡时间有点久，尸身腐烂程度严重，正在做脸型重建，希望能尽快找出死者的身分。” 　　“死因确定了吗？” 　　“她的颈骨有受伤痕迹。” 　　“是被勒毙的？” 　　“不，初步判断是窒息，根据现场的情形推断，可能是凶手以为她被勒死，挖洞埋尸，却没料到她只是晕过去，也许时间不够，也许凶手太慌乱，挖的洞不够深，死者醒来之后挣扎着想爬出来，因此右手破土而出，但最终还是因为氧气不足、体力不支而死。” 　　“好可怕，警察经常要面对这种事，很辛苦吧？” 　　“没有一项工作是轻松的，不过有兴趣就不辛苦。” 　　“对。”她百分百赞成，现在他们家正在为这件事情抗争拉锯，虽然曙光渐露，却尚未有最终决定。 　　“你做什么工作？” 　　“服饰业。” 　　“难怪你一眼就认出那套衣服，做这行很好吧？每天都有新衣服穿。” 　　“每天有新衣穿的是模特儿。”她笑着纠正他。 　　电梯前面挤了不少人，他们没等电梯，直接走楼梯，但是刚爬上几个阶梯，密闭的空间突然吹来一阵风，撩起宥静的长发。 　　她下意识缩起肩膀，因为那感觉不仅仅是寒凉，还带着阴湿感，让人背脊感到酸麻冷冽，瞬间鸡皮疙瘩掉满地。 　　她想建议还是掉头回去搭电梯吧，但周笠已经走上去，这时候提出来有点奇怪，只能硬着头皮跟在他身侧。 　　“滴答……滴答……”鲜红色的血珠从上方落下，落在周笠脚边。 　　一个全身灰白的女学生坐在楼梯上，她抱着栏杆低头往下看，两条腿在阶梯外轻晃，鲜血顺着她垂在脸颊旁的长发往下淌，在下方阶梯染出一汪血池。 　　她目光涣散，表情茫然，嘴巴喃喃地背诵着数学公式。 　　周笠与她对视，但她的目光无法聚焦，下一刻她缓慢起身朝楼下走，每走一步就留下一个血脚印。 　　原本和周笠并肩的宥静突然退一步，贴着墙壁拿他当盾牌使，缩在他身后慢慢往上，果然那团灰雾也害怕金光，掠过两人渐渐往下飘。 　　过去没有金色盾牌，她没那么幸运，经常躲得不够快就被对方袭身穿过，那种感觉超怪，全身都不舒服，严重一点回家之后还得病上几天。 　　周笠发现她的退缩，转身停下脚步看她。“怎么了？” 　　“啥？没有啊！”她反射回答。 　　周笠指指中学生的方向问：“你看见什么了？” 　　他知道她能看见？ 　　犹豫片刻后，宥静决定说清楚讲明白。“你这么问，代表你也能看见，你是修行者吗？” 　　“不是。” 　　“那为什么……” 　　“能够看见鬼？天生的。”要不是这样，姑姑怎么会一天到晚逼他继承家业，“你呢？看见什么了？” 　　“一团灰雾。”没附在人体上的气只有黑白之分，有的淡如莹白，有的浓如黑墨。 　　所以宥静看见的方式和自己不全然相同。 　　周笠点点头，指着已经飘得快要不见踪影的中学生。“那是个国中女孩的魂魄，她长年蹲在那里，大概是找不到回家的方向吧。” 　　“你能不能帮她？” 　　周笠对自己的能力还无法收放自如，因此姑姑常追着他问要不要修炼，免得误伤无辜，可他实在不愿意和那个空间的住民打交道。 　　“如果我靠得太近，她可能会魂飞魄散。别担心，她应该是死于意外，等阳寿尽了就会有接引者来领她离开，上次在肯德基，你也在打电动的男人身上看见灰雾？” 　　“对，但颜色偏黑。” 　　“那是他的孩子，因为男人的疏忽而死。” 　　孩子心里有怨念，死缠着父亲不松手，事情如果不能圆满解决，那男人的生活会越过越糜烂糊涂，终至一事无成、一生庸碌。 　　周笠本想提出友善建议，但对方身上发出的恶念让他退却，有很多时候阻碍人生的往往是自己。 　　“你怎么知道？” 　　“不晓得，大概是对方想让我知道吧。” 　　“每个死去的人，你都能知道他们的死因吗？”这样的话，他当警察简直太占优势。 　　“不一定，前提是死者的魂魄存在，并且想让我为他们讨回公道，但更多时候他们不是已经离开，就是不记得自己的死因或凶手，往往怨念深、遗憾多的魂魄才会有执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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