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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六十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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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青子与太后对望,瞬间,吴青子抽出腰间长剑朝他后心插去。 沉溺在痛苦中的苏继北没发现,直到听见刘达的尖叫声,才发现失去利用价值的刘达已经一刀毙命。 “背后捅刀?果真是好兄弟!” 苏继北刷地抽出长剑朝太后砍去,吴青子急急转身对他抛出一把药粉,他顿时陷入昏迷…… 连九桢不知自己是如何走出密道的,他想哭,但哭不出泪水,低着头像只可怜的流浪狗,一步步走着,却不知道要走去哪里。 原来他是个野种啊?原来父皇、太子哥哥、二哥,全是因为自己而死?原来疼爱自己的三哥也被自己所害,他就不该出世、不该活着…… 一个踉跄,他抓住寿河的手臂,茫然问:“告诉我,我要怎么办?” 他根本就不是皇帝,他不敢再自称朕。 寿河心疼连九桢,虽然自己是卫王的人,可他也是真心喜欢宽厚良善的小主子。“奴才陪皇上去找卫王吧,让他为您做主?” “三哥不会恨我吗?不想杀了我吗?我害了他全家啊!” “那不是皇上的错,皇上什么都不知道。” “三哥会这么想吗?我能让天下人恨我,却不能让三哥恨我。” “王爷对皇上的疼爱,众人有目共睹。”寿河一再保证,用笃定口吻说服连九桢。 “真的不会?” “不会,肯定不会。” 连九桢看着寿河,一瞬不瞬,直到轻叹响起,他拉住寿河的手,彷佛那是自己的救命浮木,必须牢牢攥紧。 早上还出大太阳,不想莫名其妙一阵雨,淋得主仆二人浑身湿透,他们站在卫王府的屋檐底下,迟迟不敢叩响那扇朱红色大门,像两只可怜的流浪狗似的,忍受阵阵寒意。 寿河抱紧连九桢,在他耳边不断重复说:“不怕的,主子去哪儿,奴才就跟到哪里,绝不会让主子一个人孤苦无依。” 这话让连九桢心头稍暖。“我什么都不会,养不起你。” “没事,奴才养主子,奴才会劈柴、会做饭,也可以到码头上做苦力,听说那个挣得可多了,一天有二十文呢。” 二十文就让他那么自信?连九桢笑了。“三哥说我字写得不错,我可以抄书挣钱。” “对啊,听说字好的,抄一本可以挣很多呢,到时主子边抄书边读书,咱们去考状元。” “三哥当皇帝后,应该不会想见我吧?” 看着连九桢,寿河失笑,难怪王爷偏疼他,难怪王爷一再叮嘱自己要对连九桢忠心,那是因为……善良啊。 打从知道自己的身世,他完全没有想过隐瞒,正常人的反应不是该为了保住所有,无所不用其极? “既然有疑问,为什么不进去问清楚?”声音传来,两人回头,看见正准备出门的苏未秧。 两人在外头待得太久,久到让人担心他们会受风寒,苏未秧自告奋勇把人请进门。 “三嫂……” 看着两只落汤鸡,她皱起眉心。“发生什么事?很严重吗?不对,再严重也不能拿身子开玩笑,快点进来换身衣裳、喝碗姜汤,都几岁的人了,连自己的身体也不懂得照顾。” 一手拉起一个,她把两人带进王府,看着手腕上的雪白小手,听着叨叨碎念,心更温暖。 连九桢突然不再害怕,因为有人疼惜自己,三哥会和嫂子一样……吧? 听着薛金禀报,连九弦神情越发凝肃,他从不敢小看詹忆柳,要是没有偌大野心,她怎能从家世不显的小官之女,短短几年爬到太后位置?她确实很敢想也很敢做。 “……事情闹大后,太后与吴青子不再往下说,吴青子将苏继北迷昏,连同刘达的尸体,一顶轿子送出后宫,他们在宫门口被咱们的人围了,现在关押在柳树胡同。” “买口薄棺把刘达葬了吧。”那个蠢货也是个可怜人,这样的下场不值得同情。 “是。”薛金退出去。 再见三哥,连九桢满脸愧疚,低下头,久久说不出半句话。 苏未秧看看连九弦,再看看连九桢,两人的表情都僵硬无比。 “都淋了雨,刚让他们吃点东西也不肯,要不先让他们把姜汤喝了。”苏未秧试着缓和气氛。 连九弦闭了闭眼,告诉自己——他只是个孩子,他无过。 “没教过你,身体发肤受之父母?没教过你,傻瓜才用苦肉计?”连九弦口气冰冷。 见他开口,连九桢再也忍不住放声大哭。 “三哥,我对不起你,你杀了我吧……”他跪爬到连九弦脚边,紧紧抱住他的腿。 看连九桢这模样,苏未秧鼻子发酸。他有什么错?没人能够选择出生。 连九弦道:“发生什么事?起来说话。” “不要!”连九桢死死巴住他的脚不放,把听到的事儿一股脑儿往外倒,没有半点隐瞒,他像只受伤小鸟,急着找到鸟巢,边说边哭,满面泪痕。 连九弦细细听着连九桢说话,沉下眉头,一语不发。 话说完,两兄弟盯着彼此。 连九桢紧张地看着三哥,眼睛连眨都不敢眨一下,落针可闻,安静的屋里让人局促不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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