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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十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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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九弦寒声问:“我怎么教你的?君子不立危墙之下,你倒好,把自己送上去挨打?连累一个弱女子为你受害。” 连九桢满脸愧疚,三哥生气了?他从来没对自己这般严厉过。“我气不过,姓詹的居然说你、说你是……” “残废、畜生、看门狗?” 他每说一句,连九桢心脏就抽一下,原来他们是这样说三哥的?原来詹家对凤子龙孙毫无敬畏之心?原来长久以来,三哥背负着这么多骂名? 连九弦吐气,试着缓和情绪,只是这回他再缓和都没用,杀人的冲动依旧高涨。 他咬牙,口气僵硬。“没人知道皇上乔装改扮跟微臣进寿王府,在外人看来就是王府下人跟詹席炎对峙,届时太后必认定是我挑起事端,眼高于顶、目中无人,连低贱奴仆都胆敢欺凌詹家公子,所有帐都会算在微臣头上。” “不会的,在场人那么多,他们都有眼睛。” “为什么不会?詹东益的事与我何干,太后娘娘却说我在背后推波助澜,陷害承恩侯府不是?” 连九桢咬牙,是……母后说过,他百般解释,母后却气得砸了瓶子,碎屑飞溅,刮伤他的脸。 太后忿忿道:“都是那个畜生害得我们母子离心,我早晚要让作祟小人死无葬身之地!” 母后恨三哥入骨。 “清者自清浊者自浊,此次事件并非外人言语,是我亲身经历。詹席炎那气势彷佛这江山不姓连,改了詹姓。是可忍孰不可忍,这次我绝不轻放!” “少惹事吧,詹府碰不得,那是皇上的外家。” “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我就不信詹家能捅破天。” 连九弦重重叹息,无奈道:“微臣说的话,皇上都不听了吗?这些年微臣为了压制佞臣势力,肃清朝廷蠹虫,改正朝堂恶风,战战兢兢小心翼翼,深怕引人怀疑臣有窃位之心。 “举朝皆知太后温柔孀善,倘若太后听信詹家恶言,认定臣有不二之心,挺身逼臣退位……臣不恋栈权力,但皇上尚未成长独立,倘若詹家趁机抢夺辅国之位,皇上自认能够敌挡詹家与太后的压力?” 不能!连九桢知道自己懦弱无能,到时大连江山真要换人换姓,任由权臣把持,三哥多年心血将毁于一旦。 “最近吏部呈上奏摺,里头有十几名承恩侯举荐的官员,我暗中查访过,那些人都是不谋其政、尸位素餐的酒囊饭袋,若朝廷官位都让他们霸占……千里之堤,溃于蚁穴,届时我对不起先帝、对不起皇上,更对不起天下万民。 “臣再三犹豫,硬着头皮换掉几个,承恩侯正找不到机会攻击我,今天事件恰好给足了他借口,等着看吧,这段时间不会平静。” “三哥,我知错了。”三哥无数次教导,喜不形于色,话到舌尖绕三圈,走一步先想十步,可今天他冲动了,对付詹家确实不能当面锣、对面鼓。 “算了,我再想办法,到时还请皇上陪微臣到太后跟前请罪。” 请罪?三哥什么事都没做却要承担所有恶名?不公平!母后恶毒刻薄,詹家无法无天、胆大妄为,而他这个皇帝就是个废物,三哥为自己挡风遮雨,自己却连维护他都办不到,他有什么资格称九五至尊?垂头丧气,罪恶感几乎将他淹没。 “三哥,她……我回去立刻召太医……”连九桢说。 “别再把事情扩大,今日……合该她有此劫。”他咬紧牙根言不由衷。 “她是为保护我……” “不提了。” 话憋在胸口,连九桢知道自己应该听话。 但是三哥看着她,深情款款、温柔缱绻,目光中净是心疼,很喜欢她对吧?三哥从没带过女人出门,却带上她;很少笑的三哥在视线与她对上时总会不经意微笑,如果不是太喜欢,何至于此? 但她伤得这么重,三哥却咬紧牙根,没有半声埋怨,只压出一句违心之论——合该她有此劫。 他全都懂,这是安慰,是不想他对太后、外祖心生怨恨。 三哥处处为他着想,不让他为难辛苦,只能含着委屈、压抑喜怒,可到头来他还是母后口中的乱臣贼子,句句“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酣睡”,逼着自己对三哥下手? 他虽不聪明却也知道好赖,谁对他真心,谁要控制自己,谁想从自己身上谋取,他一清二楚。 太后脸上没有分毫表情,平板的眉眼鼻唇,好似对眼前一切都不在意,但伺候多年的碧娥清楚,娘娘这是怒极了。 “……卫王越发能耐啦,非但看不上咱们承恩侯府,连小厮丫头也不把侯府放在眼底,说打就打、说咬就咬,天可怜见的,席炎手背那块肉都快被咬下来。” 承恩侯府三夫人想到被寿王打得连走路都不利索的儿子,心头那把怒火迟迟无法平息,如今满京城上下都知道,儿子为了卫王府那个低三下四的贱女人被寿王当众斥责怒打。 她还想着要跟裕王府结亲呢,这会儿名声传出去,毁啦! “哀家知道了,三嫂先回吧。” “娘娘得为席炎做主啊,好端端的婚事就这样飞了……不管怎样都必须让卫王把那两个卑贱的奴才交出来。”儿子闹腾不止,非要把那女子弄进府里。 席炎没说错,谁点的火就该谁收拾,等儿子尽兴,她要不把那小贱人弄死就跟她姓。 “三嫂还是让席炎收收心吧,马上要科考了,就算有人帮衬也得把考题读熟,别把精神全浪费在女人身上。” 三夫人被太后一堵,扁嘴替儿子说项。“那可不是席炎的错,娘娘也知道,小叔不知何时才能回京,眼下詹家香火只能靠席炎延续,他之所以冲动还不是公公下令,让媳妇常给他补身子。” 太后无言以对,她知道父亲对传宗接代的看重,但恶疾传言不止,即使承恩侯府位高权重,愿与之联姻的已经很少,偏偏弟弟和侄子又不争气,她能怎么办?她前脚下懿旨人家后脚就进宫请罪,说是闺女早已订亲。 今天的事倘若换了别人,她还能平心静气妥当处理,但事主是连九弦,她的理智就弹飞了,当初就不该图他的治国才能留他一条狗命,如今他日益坐大,想动他都不容易了,真真是与虎谋皮。 “够了,三嫂回去转告席炎,此事自有哀家做主,定会教他称心如意。” 听见此话,三夫人方觉得扳回一城,她笑咪咪地奉承几句。“多谢娘娘,席炎就晓得娘娘最偏疼他,总说要好好孝顺姑姑……” 通篇的阿谀奉承之后,三夫人终于满意离开,碧娥看着头顶冒火的主子,忙倒杯茶水递上。 “娘娘别生气,事情先问问清楚再讲。或许是误会也说不定。” “误会?之前吏部呈上的官员铨叙奏摺,连九弦不留半点情面,直接把父亲的人全数删除,他摆明不怕哀家,要与哀家死磕到底。 “再说了,就算席炎不着调,那也就是个贱命丫头,连九弦不肯大事化小,还让寿王出面,根本就是大张旗鼓要与哀家为敌。可真好呐,让他辅佐皇帝几年,现在他当自己是皇帝、权倾天下了……” “下官没有这个意思。” 太后与碧娥对话间,连九桢与连九弦连袂而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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