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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七

头下脚上，他整个人被倒吊起来，像摇篮般在半空中晃荡。 　　下一刻，地震了，墙壁震动着、窗户震动着，天花板上的灯也摇晃不止，强烈的震动让整间屋子发出喀喀响声，被吊住的Galen摇得更加厉害。 　　他被晃得头晕想吐，数秒后，他吐了！但吐出来的不是胃液或酒精，而是带着腐臭气味的血。 　　他不行了，他一定会死在这里…… 　　念头刚浮现，他跌到地板上，重重的撞击力道让他头昏眼花，但是……身体掉下来了，腿还在上面晃。 　　又断一条腿？为什么会这样？到底是谁要这样折磨他？ 　　这时一个力量再度把他提起来，重重砸向墙面，他痛得蜷缩着身子，但疼痛尚未过去，他又被提起来，这次被丢往拔步床边的矮柜。 　　“砰！” 　　矮柜被撞翻、撞破了，而像破布般的身体让他痛到说不出话，他吃力地抬起上半身，大口大口喘气，视线接触到紧闭双眼的叶子深，让他颤抖起来。 　　这是惩罚吗？惩罚他不该侵犯小医师。 　　“对不起……” 　　一颗头颅出现，它的脸皮肤一大片、一大片脱落了，露出红色的肌肉，它正以眼睛看得到的速度腐烂着，强烈的尸臭味冲进他的鼻子，他直觉甩手，把头颅给挥开。 　　控制不住恶心感，他用力翻身趴在地上，吐个不停。 　　就在他吐出满地秽物时，感觉有什么东西趴在自己后背。 　　他不确定那是什么，因为太冷、太冰，也……太臭，黏黏的液体从他的脖子滑进身体，他突然觉得自己正一点一点慢慢变成尸体…… 　　不要，他不想死，他还年轻，还有很多事想做…… 　　Galen开始痛哭流涕，开始求饶，但攀附在身后的鬼魂并不打算饶过他，鬼魂抓住他的头发，用力往后扳扯，Galen不得不往后仰，等到看见那张被肥硕蛆虫不断钻进钻出的可怕鬼脸，认出了对方，他更加恐惧。 　　阮阮表情狰狞，两只眼睛看不见眼白，只有彷佛能把人吸入的黑色瞳孔，脸上血管暴张，像赤红色的珊瑚从眼角蔓延到脸颊。 　　“求求你，不要……” 　　她没说话，光是咯咯地笑着，尖锐刺耳的笑声摧残着他敏感的神经。 　　与此同时，房间里柜门开开合合，抽屉拉出、收回，不知从哪来的风在屋里翻卷，杯子、茶壶、香皂……无数的物件在半空中飞起、翻滚。 　　一把利剪，朝着Galen射去，他来不及呼救，那把剪刀生生从他左眼扎去进，椎心疼痛从眼窝钻进颅骨，刀柄不断旋转抽动，脑浆跟着搅动，他感觉脑袋快爆掉。 　　迅雷不及掩耳间，剪刀猛地被拔抽出来，鲜血随之喷出，他的眼珠子就插在刀尖处…… 　　＊＊＊ 　　一阵激灵，叶子深终于清醒，但她没有起身，只是张着茫然大眼，一瞬不瞬地望着雕花床顶，数不清的讯息钻入她的头脑，一幕幕场景，在心底飞快放映，让她感觉到说不出的惶恐，形容不了的惊吓…… 　　卡卡声响起，是钥匙转动的声音，下一秒风止、飞在半空中的物品全数落地，下一秒门被推开，满目寒霜的凌以树大步走进来！ 　　他走到瘫成烂泥的Galen身前，眼里透出狠戾。 　　叶允轩跟在他身后进屋，屋里无比紊乱，像经历过一场轰炸般，鲜血四处喷溅，乱得教人触目惊心，叶允轩的表情却没有太多变化。 　　凌以树确定叶子深没事，看一眼阮阮，口气冷得像冰，“都好了？” 　　阮阮点头，从怀里掏出一面黑旗，在半空中摇三下。 　　这时Leif的魂魄从外面穿墙而入，他低头垂肩，不断颤栗着，像只老鼠，他慢慢飘向黑旗，直到他前方一尺处，咻地被收进旗中。 　　凌以树满腹怒火，他不想帮Galen修复灵魂，但理智告诉他不行，他还是逼着自己拿出铃铛，在Galen的尸身上轻摇。 　　他的左腿接上了，右腿也接上，破碎的灵魂慢慢被补起，但是他仍然倔强地抗争着，不肯放弃生命，不愿让灵魂离开身体，死命攀抓着自己的躯体。 　　凌以树轻哼冷嘲，“自讨苦吃。” 　　丢下话，凌以树不理他，直接走到床边，将叶子深抱进怀里。 　　阮阮盯着Galen，双手紧握黑旗，下一瞬，鲜红色的血液从眼睛流下，它们自带意识般流到她的手臂，再顺着手肘朝黑旗集中。 　　不久，黑色的旗子转为鲜红色，旗身迸出几道金光。 　　她高高举起旗子，朝Galen手臂划过，一阵凄厉悲惨的叫喊声从他的嘴巴发出，下一秒Galen的手被大火吞噬，从灵魂发出的疼痛让他在地上翻滚不止。 　　阮阮并不想放过Galen，再度高举红旗，刷地往他大腿划过，熊熊大火窜起，他的腿被烧了，他痛得像只野兽般，不断哀号呻吟。 　　像玩弄虫子似的，阮阮一再以红旗往Galen身上划去，欣赏他的疼痛与求饶。 　　叶允轩见状，轻叹道：“可以了，收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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