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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十


  点点头,她转向慕容雪。“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要陷害我,我与你无冤无仇,本就是两个不相干的人呀。何况说我下毒,根本就说不通。

  “首先我疯了吗,好端端的跑到这里害你,这是你的地盘诶,别说我有做,就算没做,众口铄金,我也逃不掉一顿皮开肉绽,你觉得我是脑袋被驴踢了还是有被虐倾向?

  “何况我先毒你再想方设法救你?干么啊,显摆自己医术高超,我又不打算行医为业,不需要开拓客源、提升名声。最重要的是,你死了对我有什么好处?没有人会浪费精神冒险害人的好吗?”

  千绫说完,该给慕容雪自辩的机会,目光交接,姜瑾邕解开她的穴道。

  “谁说没有好处?你想取代我成为邕哥哥的妻子。”

  目光冷冽,姜瑾邕紧盯着慕容雪,所以她的宽容大度全是演出来的?从来都不是千绫容不下她,而是她容不下千绫?

  她妒恨千绫,使尽各种手段栽赃暗害,让所有人都同情她、轻贱千绫?机关算尽太厉害……他居然也没能逃过她的算计。

  “你刚刚也说我身分低贱娘家无人,没有资格成为正室嫡妻,万一你真的死掉,皇帝肯定会另外给姜瑾邕赐个世家千金,除非我重新投胎,换对皇亲国戚当爹娘,否则世子妃的头衔永远轮不到我头上?试问我为什么要冒大风险弄死你,替别的女人开道?”

  “你知道邕哥哥心里只有你,若非我们自小订亲又得皇上赐婚,邕哥哥只会娶你为妻。”

  姜瑾邕心里只有她、只会娶她为妻?慕容雪脑子被水银侵蚀了,怎会说出如此荒谬之语,她才是姜瑾邕的白月光,而自己不过是救命恩人、合伙人、朋友啊。

  “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会这么想,我不认为你是对的,但我控制不了你的脑袋,所以随便……我只想知道是谁给你银红的?”

  目光一凛,又是银红?

  前世雪儿也身中银红之毒,如果此毒并非出自千绫之手,如果前世今生相同,那么……咽喉被掐住,他几乎喘不过气。

  下毒事件让千绫被送去庄子,夜半一场大火烧得她面目全非,他们说她是自焚,说她无颜苟活世间,倘若中毒是诬陷,那场大火会不会也是……

  青筋浮上额头,姜瑾邕目光凌厉。难怪千绫无数次告诉他,她早晚会死于非命。

  他以为她在耍性子,没想到是真的……真的死于非命。

  她死了,他的心被刨出大洞,魂魄被抽走,他成了行尸走肉,再也无法快乐。

  失去方知失去不得,他浑浑噩噩活了两年,最终死在三皇子手中。

  只听得千绫又道:“你知不知道,银红不是毒而是堕胎药,当中添加了水银,会让人月事混乱、终生不孕不育,严重的话还会损伤脑子,让人变得痴傻?”

  这话像毒蛇,一口吞噬了她的魂魄。

  是……堕胎药?所以她的孩子死得无声无息,所以三皇子欺骗她,表面上说要结盟,事实上他不但要邕哥哥性命,还要他断子绝孙?

  最终邕哥哥死于乱箭之下,而她入宫成了供三皇子取乐的嫔妾,她也想过怀上孩子,稳固自己在后宫的地位,却始终无法成孕,原来在吞下银红那刻,她就注定不孕不育。

  天,她好蠢,她与虎谋皮,失去一切……原来她的不幸出自三皇子之手?

  见慕容雪不语,姜瑾邕怒道:“是谁给你的药?”

  呆呆地、她反射回答,“三皇子。”

  话出口,猛地一惊,回过神,她说了什么吗?

  没有吧?她什么都没说,但是邕哥哥阴鸷的目光……她说了?他知道了?

  没错,他确实知道了,知道前世谁是害死千绫的凶手,慕容雪、三皇子……好,非常好。

  慕容雪猛然向前扑去,她想扑在他身上,但怒火冲天的姜瑾邕想也不想往旁边挪开一步,害得她整个人从软榻摔下,叩!声音沉重,她的脑袋重重撞在地板上。

  强忍疼痛,她跪爬到他脚边,紧紧抱处他的小腿,放声痛哭。“我错了,我不应该害人,邕哥哥原谅我吧,我会改、彻头彻尾的改,我会这样是因为太爱邕哥哥……”

  姜瑾邕不愿与她废话,径自把脚抽出。“今天之事我将禀告皇上,求皇上收回成命,赐婚一事作罢。”

  “不可以!这桩婚事是伯母和我母亲订下的,邕哥哥不能反悔!”

  “我娘如果知道她给我选了个恶毒妻子,定会懊悔不已,我的后院容不下一个心思险恶的主母。”

  撂下话,他背起千绫的医箱,牵起她的手,对小丫头说:“跟上。”

  这个骯脏龌龊的女人,他一眼都不想再看。

  怒恨冲天,他恨的不仅是慕容雪,更是自己,前世千绫是被他害死的,是被糊涂昏庸、看不清真相的姜瑾邕给活活害死。

  枉费他聪明一世,却在女人身上犯糊涂,该死的人是他!

  姜瑾邕走得飞快,千绫跟得辛苦,但见他面目凌厉,让她连开口的胆子都没有。

  他这么生气是因为……白月光变了脸?很难接受吧,以为是单纯善良的女子,掀开面具后竟是蛇蝎,内心的冲击何其大。

  只不过慕容雪怎会误认他心里只有她?不可能的呀,是谁给她的错觉?

  他们一路走出永平侯府,他给了小丫头一块玉佩,让她自行去允亲王府。

  姜瑾邕将她抱上马背,没等她反应过来,他也跟着上了马,缰绳一紧,马儿拔蹄狂奔。

  她有点害怕,从没骑过马,何况是发疯狂飙的马,风不断打在身上,脸颊干干冷冷的,发丝迎风乱飞,风吹得她头痛,但她清楚,他的心更痛,既定认知被打破,折磨的何止是感情?

  她安静地伏在他胸前,紧紧圈住他的腰,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放慢速度。抬头看向四周,这里是一大片草原。

  她在他怀里轻声道:“对不起。”

  对不起?怎会是她道歉,该道歉的人是他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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