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虚阁网 > 千寻 > 大夫她破案有方 | 上页 下页 |
| 二十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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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句句口气笃定的“我会”,令她的怒火渐渐平息。 他心疼地为她顺过额前乱发,柔声道:“乖,我们帮大叔洗漱入殓,我们让他清清爽爽、潇洒英俊地去见你母亲。” 她听话了,搬来阿爹的药箱,找到她用破案奖金给阿爹买的新衣裳,取出大剪刀剪开阿爹染满血渍的单衣。 阿爹下腹的血洞露出来,好大的洞啊,她颤抖着手想把肠子塞进去,试过几次都办不到,眼泪再度翻涌。 她的无声啜泣像岩浆烧上他的心,姜瑾邕握住她的手,低声说:“我来。” 她摇头,这是她能为父亲做的最后一件事,她愤怒地咬住自己不争气的手背,顿时上头出现一个渗血的齿印,用力深吸气,她把肠子、脏器收进去,再用针线密密缝起。 她早已哭得视线模糊,却坚持亲手完成这件事情。 他拧干布巾,让她将父亲的身子擦洗干净,在擦到下半身时千绫看见了,她呆愣无语,姜瑾邕也看见了,皱起眉心无法理解。 但此时此刻都没有人提问,两人始终沉默,专心地执行手上的动作,直到鸡鸣声起,朝暾冉冉上升,她的阿爹终于体面了。 千绫不知道哪里来的黑衣汉子,也不知道哪里来的棺木,在她回过神时,灵堂已经布置妥当。 接下来的事在她眼里都像走马灯,一幕一幕飞快地转动着,却彷佛与她毫无关系似的。 村人吊唁、刘奕辰带人查案,所有事她都没出面,由姜瑾邕以女婿身分处理所有丧葬事宜。 直到阿爹入土,千绫清晰地意识到,天地间她再无亲人了。 捧着热茶,一口一口慢慢喝着,姜瑾邕坐在她对面,耐心等她回神。 这些天她总是恍恍惚惚,像是有什么东西把她的魂魄给吸走,留下一副躯壳、行尸走肉般地存在着,她不吃不睡,什么东西都入不了她的眼,短短几日中她消瘦凋零,爱笑的她变得面无表情。 “千绫,我有话要对你说。” 他郑重的口吻拉回她神游的意识。 望着她憔悴苍白的小脸,他满心不舍,却也无法勉强她多吃几口。 “说吧。” “我会实现对你阿爹的承诺,但家母从小便为我定下亲事,对方无过,我不能无故毁约,但我会纳了你、带你回京,会护你一辈子,让你平安顺利。现在我有重要的事必须立刻赶回京城,你想想,是要跟我一起走,还是等我把事情办完再回来接你?” 纳了她?这话说得像是给了她多大恩惠似的,她该感激涕零吗?觉得讽刺,更觉得心痛,她就那么不值钱啊? 不怪他,时代的阶级观念,任凭谁都越不过去。 他的家世肯定很厉害吧,才敢笃定能找到凶手为阿爹报仇,这样的姜瑾邕确实不是自己能够高攀的人物。 她想回答:“我自己讲的话,不需要别人来负责。” 她想说:“不当鸿鹄、安心做家燕已是委屈,岂能允许自己低贱为婢。” 但是她好累哦,累到半句都不想说,只淡淡道:“你先回去吧,我想在这里多待一些时候,陪陪阿爹。” “好,两个月之内我一定会回来,你安心等我。” 她不点头也不摇头,只是把手上的热茶慢慢喝掉。 这天下午离开前他留给她两张银票。 两百两,买命钱,足矣!她不是个贪心的救命恩人。 她送他出家门,面对他的承诺,半句不回应。 他走了,带着一群黑衣人离开,直到他的背影在视线中消失,她都没问,没问他家世与身分。 问了做啥?本就无法高攀的呀。 关上房门回到屋里,她发现桌上放着在胡老二家找到的木匣子,为了找它们,她躲过死劫,阿爹却因失血过多死了。 她很难不怪罪自己啊。 抓起一枚银锭子,爹爹干么担心嫁妆?瞧!随随便便就是几百两,想嫁谁还不是一句话的功夫,可是……拨拨弄弄,银锭相互敲击的声音,勾不起她的兴趣。 穷极无聊,随手拿来剪子绞开银锭…… 黄色的?怎么会?她抓起其他银锭,一个个绞开……全都是? 犹豫半晌,她将包袱收拾好,倒杯热茶,靠在窗边,慢慢喝下。 日复一日,她重复着同样的动作,什么事都不做,光是坐在窗前想阿爹、阿娘。渴了喝点水,饿了到鸡窝捡蛋吃。 对于未来她感到茫然,也没有力气去做计画,她清楚自己不该再这样下去,可惜却提不起劲儿,只想就这样一直下去。 有人敲门,她起身,有点晕眩。 缓步走到前院开门,刘奕辰站在门外。 他长得很好看,比姜瑾邕更能吸引异性,尤其是他眉宇间那份鲜活很勾人,跟这样的人相处很轻松。 姜瑾邕和他截然不同,冷漠严肃、不讨喜,这样的男子会让人退避三舍,可是她偏偏一心想要靠近,很怪异! 刘奕辰大吃一惊,几天不见,她怎就成了这副模样?“你还好吗?” “我很好,刘大人有事?” “是有点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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