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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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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是没其他事,他本想留下来和千绫培养培养感情,但现在得与姜瑾邕聊聊,因为依据太子来信,他人应该在江南才对。 “今日休沐,本想如果姑娘得闲,便聊聊几起破不了的老案件。” 千绫抿唇笑开,真拿她当破案顾问了?不过也没错,前世她本来就是个检察官,专门处理难解的刑事案件。可惜这个时代没有女人当官的空间,浪费了她满身专业,如今替刘奕辰解决些许难题,虽是大材小用,但能赚点顾问费也还行。 看看天色,今日上山不实际,她笑道:“时间不早,刘大人先到屋里坐坐,我下锅烧两道菜,待用过饭后再讨论案子?” “行。”刘奕辰回答得飞快,却在视线与姜瑾邕对上时发觉对方眼神里有着幸灾乐祸。 什么意思?幸啥灾、乐啥祸?小小的平民之家哪来的灾祸?就算有他还能摆不平? 千绫泡了茉莉花茶,闻到茶香,姜瑾邕目光黯然。 千绫朝厨房走去,盘算着要整点什么好吃的,尤其想到刘奕辰那“如果实在找不到,我可以给姑娘补点破案奖金”,顿时心情飞扬。 如此慷慨的刘大人啊,必得以诚待之方是做人之道,于是她转个弯往后院鸡舍走去,今天就来个生灵涂炭吧! *** “你为什么在这里?” 千绫离开后,两个人异口同声,同样地口气不善。 刘奕辰扬眉,姜瑾邕挑眉。 他们是敌人?这说法有点过了,但他们的关系确实不太美妙。他们都是太子伴读,身为伴读当然要想尽办法博表现,毕竟这个角色是未来皇帝左膀右臂的重点人选,因此两人之间存在的主题是竞争。 你今天被太傅夸了,我昨天得太子欢喜了,皇上说你用心、皇后说我尽心……两个人陷入无止境的竞争当中。 两人个性截然不同,姜瑾邕冷漠寡言,刘奕辰亲和讨喜,为人做事圆融,身为亲侄子,皇后直接拿他当儿子看待,宫里上上下下就没人不喜欢这位笑脸常开的刘二公子? 而姜瑾邕以实力碾压一切,太傅、皇帝每次看见他,都恨不得他才是自己亲生的。 刘奕辰对姜瑾邕一整个羡慕嫉妒恨,三不五时就想搞点事整他,都是小孩,被人恶整,不哭闹喊叫哪算孩子,可姜瑾邕偏不,他只会冷眼看人,用最不屑的口吻丢下一句:幼稚! 秒杀刘奕辰费尽心血折腾出来的事件。 他的拳头永远砸在棉花里,你说这股怨气憋在胸口,能舒服? 姜瑾邕笑他是绣花枕头,他说姜瑾邕是茅坑里的石头;姜瑾邕说他华而不实、没有才能为太子助力,他说姜瑾邕的脾气早晚会给太子惹祸…… 总之,他们就这样吵了十几年,当然所谓的吵架是刘奕辰骂三千字一篇长文,而姜瑾邕十个字以内把他给轻松解决。 每次刘奕辰气到蹦脚,太子想笑又苦恼:解决你们的纷争,是孤最辛苦的作业。 总之的总之,三年前皇帝开始让太子临朝参与朝政,本以为两人会顺理成章当上东宫幕僚,跟着太子翻云覆雨做出一番震惊世人的成绩,没想到皇帝竟然说他们批评彼此的话很中肯,于是为增强刘奕辰的能力,他被送到郑州当个小县官,掌管刑名、钱谷、兵役、治安、教化……意思就是劳心劳力、大大小小的事都得承担。 从小养尊处优,刘奕辰什么时候管过这等小杂事?尤其是刑名,罪犯抓起来痛打一顿就好啦,哪知道还需要让人心服口服的证据,幸好天降贵人,给他送来一个千绫,让他往京城送的折子,屡屡得到皇帝褒奖。 姜瑾邕也没好到哪里,他直接被皇帝派去做最需要“圆滑”的事儿,比方调查盐铁税、官员贪污……这种事需要和人虚与委蛇更需要演戏,可不是茅坑里的臭石头擅长的。 更有趣的是,去年底他还被迫当了一次和亲大使。 天晓得姜瑾邕有多看不惯这种事,他认为蛮人挑衅,直接灭了就行,哪能给对方开口索要好处? 最后整个过程他绷着一张臭脸,而公主整路都在啼哭,话也不知道怎么传的,居然传出姜瑾邕与公主有私情,皇上刻意此番安排,就是为惩罚姜瑾邕不知进退。 经过三年磨砺,石头微软、庸才皮实,他们已然不是当年的吴下阿蒙。 如果是过去,姜瑾邕肯定会僵着等待刘奕辰开口,同样的,如果在过去,耐不住性子的刘奕辰定会先说话,尽快得到答案,但现在两人都不同了,刘奕辰变得沉稳,姜瑾邕也学会小事妥协以谋大事。 最终是姜瑾邕先开口。“我被盐商劫杀。” “为什么?” “私盐利益太大,拿到盐引的商人同时贩卖私盐。” “查出金钱流到谁的口袋里?” 一句话拉出重点,姜瑾邕目光透露出欣赏,三年知县,他没有白混。“户部梁尚书。” “那可是三皇子的人马。”姜瑾邕动到大人物了,不死都要脱层皮。 “对,所以我非死不可。” “证据呢?” “我以身为饵,引开杀手,让下属带证据返京。”没意外的话,皇上已经开始动作,而自己的人马也在四处寻找主子。 “那你怎会在这里?” “千绫救下我,为我疗伤祛毒。” “易姑娘懂医?” “不仅仅是‘懂’,她是高手。”嘴角微弯,与有荣焉的骄傲。 “你怎么确定?” “魂飞,无解。” “你中魂飞?易姑娘替你解了毒?哇,她还有什么不会的?会查案、会医术、会解毒……”那么,如果请不动易大夫,也能让千绫试试? 有什么不会吗?姜瑾邕笑出恶意,很快他就会知道。“你说她会查案?” “对,难以置信吧,知县要管的杂事太多,刚来的时候我一头雾水,幸好我爹帮我找的汪师爷确实有几分本事,但你也知道,我素日里大剌剌的,哪会在乎小细节,有被害者、有疑凶,我直接把人给抓来毒打一顿,不怕他不招。 “去年我审了件偷牛案子,正准备打人板子,把丢掉的牛给打出来,结果易姑娘看不下去,竟跳出来指着我的鼻子说堂下跪的不是小偷。” “她怎会知道?” “我也怀疑这点,带着些许好奇,我让她向报案的农妇质问几句,没想到竟问出来是桩诬告冤案。 “原来农妇丈夫同被告的妻子有首尾,她知道后一根棍子打上对方家里,没想被告恰是靠妻子赚那种钱才能生活,自然得护着自家媳妇,把农妇骂得狗血淋头。农妇气恨不过,于是做贼喊抓贼安排了这出戏。 “易姑娘心思玲珑、聪慧至极,这两年我因她助力破解不少案子,呈到皇上案前屡屡得到夸奖,幸运的话我很快就能调回京城。” 他真想家啊,真想京城的富庶繁华,更想那些偷偷喜欢自己的小姑娘,回家……他要回家! “你为什么要鼓吹易澄佑进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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