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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八


  他心知有异,撑了伞下楼,到大楼门口等待,太多纷乱的揣测,扰得他心绪不宁。

  足足等了一个小时,才看见她们由巷口走来。岳姗姗扶着琤琤,两个人身上都没带伞,被雨淋得好狼狈。

  他快步上前,将伞栘向她们。

  “怎么回事?”

  琤琤走路姿态怪怪的,他留意到了,伸手搀扶她肘臂,未料竟换来她低低的抽气声,瑟缩的动作没有逃过他的眼,他迅速将袖子往上翻,手肘一片擦伤呈现在眼前。

  他面色沉凝,护住怀里的妹妹,不发一语地往前走。

  “如琛,你在生气吗?”岳姗姗不安地喊住他。临走那一记眼神好冷漠,他从来没有这样看过她,连话都不愿再多说一句。

  他步伐一顿,回眸。“不然你希望我有什么反应?”

  “我知道你很在乎琤琤,可是你至少听听我的解释——”

  “我不想听你解释,从今天起,请你不要再靠近我妹妹。”

  “范如琛!”这句话很过分,刺得她又气又痛。“就只因为她受了一点伤,你就把我整个人都否定了?”

  是,她知道他无心于她,可她没料到,她在他心中的地位,会卑微到这种地步,无所谓到这种地步!

  “‘只因为一点伤’?”范如琛缓声重复,眼神极冷。“你觉得它‘只是’一点伤?我信任你,不曾阻止琤琤与你往来,你却辜负了我的信任。对我有怨,可以冲着我来,不要伤害我的家人!一丁点都不许!”

  她倒吸了口气,无法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他以为……她是存心伤害琤琤?

  对,他是拒绝了她,可是她有卑劣到心生不满,就拿琤琤来出气吗?在他眼中,她竟是这种人?

  分不清是震惊居多、还是心痛居多,她完全说不出一句话来。

  范如琛没再多说,扶着妹妹走进大楼。

  “你不相信我……一直到现在,你对我还是连一丁点信任都没有……”她喃喃地、悲哀地轻声吐出,他听见了,却没回头。

  好惨……失恋已经够惨了,还被对方想得这么不堪……

  那这段时间,她到底在瞎忙什么?自以为她的付出和真心,他感受得到,就算无法接受也没关系。

  结果呢?她连他最基本的信任都得不到……

  岳姗姗,你好失败!

  她苦笑,脑袋放空,转身一步、一步往回走。

  原来,失恋就是这种会让胸口闷得无法呼吸的痛,她好像尝到了——

  §第六章

  他误会她了。

  琤琤一脸困惑地问他:“姗姗不进来?吵架吗?为什么?”

  一连串的问题,当时他心太乱,没去理会。

  直到数天后,他接到警局打来的电话,得知了整件事情的发生经过。

  原来那天,她们是遇到几名不良少年抢劫,遭抢的皮包已寻获,通知她去认领,但她住处的电话无人接听,于是便改拨另一名关系人的联络电话。

  范如琛去警局领回物品时,与当时承办的员警聊了几句,得知她当时也受了伤,好好一个漂亮的大姑娘,手臂让瑞士刀划了好长的口子,也不晓得会不会留疤,还一径关心地问身边那个受轻伤的女孩疼不疼……

  他无法解释,听到这些话的当下,内心是什么感觉,完全无法思考,离开警局后立刻直奔岳姗姗住处。

  按了门铃,前来开门的是孙沁妍。一见是他,她完全没给好脸色,一开口又呛又辣——

  “范先生又有什么指教了?难不成足不出户也能犯着你?”

  范如琛难堪地僵默了下。“我欠她一个道歉。姗姗……很生气吗?”

  “她要是知道怎么生气就好了。”孙沁妍没好气地侧身让他进屋。

  那是单身女子的套房,相识两年有余,有几次在他家待得太晚,他送她回来从来都是只到门口便离去,不曾进来过,不曾给予任何一丝丝暧昧亲密的遐想空间,有时觉得,他待她比一般朋友更疏离。

  他也不懂,为何这样她依然能够执着至今……

  精致屏风隔出客厅与卧房,他一眼便望见床上沉睡的女主人,也立刻便明白孙沁妍话中的深意。

  她睡得极不安稳,眼泪无意识地流,细不可闻的呓语声浪,隐约能辨明,那是一个名字,毫不留情拒绝了她、她却依然挂在心上的名字……

  “范如琛,我真的很佩服你。从认识她到现在,我没有看过她哭,你却办到了。她是那么坚强的女孩子,父亲到处玩女人,母亲深闺寂寞也学丈夫玩男人,每个月大笔的零用钱是双亲用来取代关怀的补偿,她还是看得开,一个人活得坦然自在,毕业后,用那笔钱和我一起合资开了这家店。她不会钻牛角尖,只会看着自己双手里握有什么、能够怎么运用自己所拥有的,让自己的人生过得更充实、更有意义,她是这种乐观的女孩子。

  “遇见你以后,她整个人像个傻瓜一样栽进去,一头热地喜欢你,一天到晚为你的事情烦恼奔波,你还不见得领情。她何必?以她的条件,要什么样的男人没有,何必要受这种委屈?我不晓得她喜欢你什么,但是范如琛,她没有做错什么,她只是单纯爱上你而已,她对你付出的够多了,你就算不感动,能不能请你也不要这样伤害她?”

  范如琛一径沉默,没有回嘴为自己抗辩什么,孙沁妍说的全是事实。

  孙沁妍瞪他一眼。“你要是还有一点良心,姗姗换你顾,我怕店里的员工忙不过来。”

  孙沁妍走后,他轻轻坐在床边,探手轻抚她汗湿的前额,有点烫,但应该是退烧了,一旁小几上有空水杯和药包。

  目光移至臂膀,他撩高她宽松的睡衣袖口,看见裹了一层层白纱布的右臂。仅是目测,也不难想像这样的包扎面积,比琤琤严重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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