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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二


  不知,有时是一种幸福;洞悉了最不该明了的真相,反而成为凌迟。他怜惜她又如何?她不要他同情,不要他怜悯!

  忿忿的,云纱用力推开了向漠岩,不假思索地往离自己最近的马匹奔去,翻身上马,动作利落完美,是这阵子她苦练的成果。这一连串的动作迅速无比,向漠岩无法反应了,被她的话震得心魂欲裂,脑子一片空白。

  “云纱!你听我说呀!”见云纱骑马朝一片旷野飞奔而去,朝颜同时挣开丈夫的怀抱,跟着翻上另一匹马,缰绳却让向翰海扯了住。

  “别妄动!你受了伤,还想去哪里?”他的眉心纠结。这局面真是乱!

  “当然是追云纱去。我这是哪门子伤?云纱受的伤比我痛上千万倍,可有人怜她吗?”朝颜大喊着,极端不满地瞥了向漠岩一眼,“别人不管她死活,我管!我要去追她,还要劝她,这辈子别嫁给姓向的!”

  说完,她扯回马缰,一夹马肚,如风的奔了去。

  一色淡粉衣装伏在青青草原上,怜弱的肩头颤抖着。云纱把脸埋在臂弯里,乌丝披散了整片背脊。她任着马儿茫无目的的奔驰,走去哪里一点也不重要了,就连何时滑下马背,她都不清楚了。

  脚踝或许伤着了,她模糊地想着,却一点儿也不想动,只是静静的伏着。眼泪如清泉般不住地涌出,溢出眼眶,滑过颊边,然后再一颗颗滚入青青草地。突然间,她觉得自己好傻,竟那般坚信着自己能占据向二哥所有的心思和情爱。她因他的情深意重而尽倾芳心,也因他的情深意重而伤痕累累。她信他,一直是坚信不移的,但如今,竟怕他与她的誓言会不堪一击,尽负神明。

  朝颜悄悄步近她,蹲在她的身旁,一只手轻轻搭在她瘦弱的肩上。

  “漠岩无心,你别在意。”对漠岩的情意,她一直是无能为力。解铃还须系铃人,这个铃是漠岩自己套上,能解脱他的,除了他自己,再无别人。

  云纱将头偏向朝颜,她眯着眼,似乎在笑。“无心的举动,往往最真。”

  珠泪浸湿了脸庞,她小小的脸涨红着,微微地喘气,“他喜欢你,始终是喜欢你多一些。他很可怜,往后,你要好好待他……”她头好昏啊,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只是紧抓着朝颜的衣袖。

  “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漠岩发疯,你也跟着胡涂了不成?!”朝颜生气了,用力握住云纱脆弱的双肩,“云纱,看着我,你清醒一点!”

  云纱瑟缩了下,被动的望着朝颜,精致的容颜楚楚可怜。她的眸中和嘴角闪烁着捉摸不定的浅笑,让人心疼又心惊的笑。

  她爱漠岩,一定爱得很深很深,相对的,也承受了深沉不可测的伤害。朝颜在心中诅咒了一句,如果漠岩错过了这个女子,肯定是此生最大的不幸。这一世,他是白活了,注定孤独,注定成天下第一大傻瓜,无可救药的傻瓜!

  “我是他兄嫂,我只爱大哥一人。当然,我也爱漠岩,我们从小一块儿长大,就像亲兄妹一般。感情是勉强不来的,当初若我对漠岩生了一丝男女之情,我绝不会嫁给大哥。我和他们两兄弟之间的事,你一定多少耳闻到了,我没有错,不必对漠岩的感情负责,这一切,全是他自己作茧自缚。”爱笑爱闹的脸难得认真,朝颜的神情凝重,口气严肃而坚定。

  “是啊……向二哥……同我一样,他没有错,是我作茧自缚……”云纱恍惚地低语,怔怔地对上朝颜的目光,“这样爱人好累,我觉得好累呀……”

  越瞧云纱这模样,朝颜越心惊不安。“你绝非一相情愿。漠岩对我或者有情,但在他心中,他对你的牵挂比我还多。我们打小便认识了,而你与他只短短几个月的相处,便已占据了他的心。由他瞧着你的眼神,你还无法感觉出来吗?他从未拿那种怜爱又疼惜的眼光看我。你们俩早已陷入相互编织的情网,陷落得多深,彼此都不知道吧?也难怪人家说当局者迷了。”

  云纱固执地摇头,眼泪挂腮,“为什么还要骗我?不是这样,明明不是这个样子的……我希望他快乐,也以为自己给得足他要的东西,但我不是你,他不要的……他待我好,从不曾以暴怒相向,尽管方才神态狰狞,至少让我看清了事情。他对你……对你……”话尾渐渐隐没,朝颜不知道再说些什么,而云纱也不愿再多谈。她双手胡乱抹掉脸颊的湿润,狼狈又可怜兮兮的启口,“对不起……我真失态。”

  朝颜面带忧色的看着她,“回去吧,他们一定担心死了。”

  她扶着云纱站立起来,随着一声痛苦的呻吟,朝颜察觉到她紧皱的眉。

  “你脚踝扭伤,不能再骑马,我们同骑吧。”说完,她欲以哨声唤来马儿。

  远处地平线尘土飞扬,一小队人马朝这边过来。一开始,朝颜以为是丈夫和向漠岩一行人,正开口招呼,便知不对了。

  脚下这片土地是啸虎堡地域的边陲,而那批不明人士正大喇喇地由外围入侵。

  “云纱,快走!”朝颜奋力想把云纱送上马背。

  该死的!向家的巡逻守卫混到哪里去了?朝颜心中忍不住大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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