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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十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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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很好。 他急需这一切痛楚,肉体的疼痛能令神识加倍清明,他需保持绝对的清醒。 迷踪的五感终于回归,鼻中再次充斥泛甜的血腥气味。 他很好,非常之好,眼神微定,发现自己一手持刀、另一手血淋淋地正抓着一颗像似心脏的鲜红玩意儿,缓缓将头抬高,脑中疼痛欲裂,面上却不自觉露出诡笑。 一切全凭本能,冲动的本能,手中那坨仍滴血不止的鲜红之物凑近唇边,他张口欲咬,瞬间脑海中浮现姑娘家的俏颜,还有那张红嫩嫩的小嘴。 她总喜欢捧着他的脸乱啄,一欢喜就那个样儿,噘高嘴儿不分青红皂白乱吻如雨下,吻他的眼角眉心,吻他的面颊耳畔,更吻他的鼻头与唇上。 两人相较,他的吻就凶狠多了,就爱深入浅出、吸吮啃咬,发狠地吻得她晕头转向。 她很乖,从来只会迎合,从不曾因他失控的狠劲推拒他。 蓦地,他狠狠甩开手中仍留余温的鲜红脏器,想着要是啃食了这块肉,那他就是拿与她相亲相吻、相濡以沫的嘴去吃旁人的臭肉,纯然且洁净的某一部分即将遭污染,那令他无法接受。 忽地单膝跪地,他俯首呕吐。 吐出的尽是酸水,亦呕得他满眶眼泪。 骏马此刻踱到身边,他反手揪住辔头一个翻腾,人已跨坐在马背上。 无事的,他要去寻她,只要寻到她,一切就会无事…… *** 策马疾驰的方向再明确不过。 入宫直面上位者以及卫首大人是唯一选择。 管什么君君臣臣、父父子子,他策马入王庭,连闯几道宫门,直到禁卫军将他的单骑团团围住,他弃马蹿出包围,大批禁卫军顿时被甩在后头。 前方从长廊那一端涌来另一批人,可根本也挡不住他,就见一道劲装黑影笔直冲入人群,若切豆腐般一刀过。 来到帝王的宝华殿,奉旨守门的小内侍不敢擅离职守更不敢拦阻,连视线都不敢与之对上,抱头跪地吓得抖若筛糠。 一脚将沉重殿门踹开,黑影直奔内殿承明阁,一国之主的心腹内侍急急迎来—— “三皇子殿下且慢,且慢啊,您听老奴一言……” 雍天牧没让田公公把话啰嗦完,起脚将其踹飞,骨头断裂声无比清楚,几名宫女见状尖叫着抱头鼠窜。 进到承明阁内,守在里边的已非禁卫军,而是二十来名黑衣劲装的隐棋杀手。 “你疯了吗!”南雍国主雍衍庆已然怒气冲天,拿起案上精致的瓷器摆件直直砸过来。 雍天牧避也未避,那玩意儿在他面颊擦出一道血痕,落地“砰——”一响摔得粉碎。 “她在父王手中是吗?”沉声静问,他朝前踏近一步,隐棋们手中刀剑皆对准他,情势一触及发。 “你无诏擅自入宫,策马直入,还见君不拜,是想造反吗!” “父王将她藏在何处?”雍天牧面无表情又问,隔着层层人墙,注视南雍国主的目光瞬也不瞬。 雍衍庆继续大骂。“仗着自身有几分能耐,以为孤真不会动你吗?就算你是孤的儿子,孤想杀便杀,由不得你藐视朝堂、藐视王权!” “她在哪里?”雍天牧又接近一步,极度焦虑化成狂乱,满腔是焚天的烈火,眉目之间却淡薄得可以。 雍衍庆微乎其微一愣,随即下令。“把三皇子拿下,孤要问罪!快快拿下!” 隐棋们摆了好半天的阵势甫要发动,雍天牧突然像不玩了似,竟……竟倏地旋身离开? 局势紧绷至极,三皇子殿下不打反退,一招弄得承明阁内的隐棋杀手们你瞧我、我瞧你,举棋不定,毕竟他们最主要的任务是护好国主陛下,若此际为捉拿三皇子殿下而随之起舞离开承明阁,若是中了什么调虎离山计之类,后果不堪设想。 于是多疑的隐棋杀手们谁也没动,听外头一票禁卫军又跟雍天牧动起手来,听那动静似也未能拦住,只是……三皇子殿下为何在隐棋面前不战而走? 难道是自认必败,所以干脆摸摸鼻子走人? 抑或最终想通了,发现不该跟国主父王顶着干,先撤再说? 可惜了,他欲寻之人确实被藏在这座内殿暖阁里,倘若他再多坚持片刻,说不准国主陛下便要露出端倪…… 杀手们的内心疑惑很快得到解答。 前后不过半刻钟,雍天牧去而复返,宝华殿里三圈、外三圈的禁卫军在他面前形同虚设。 重回内殿承明阁,他冷冷地将扛在肩上的一具躯体卸下,随意抛落,彷佛那具躯体的主人比一袋谷子还不值得珍惜。 定睛一看,身穿华服、头戴九珠冠却直挺挺躺在光滑玉石地板上之人,竟是当朝太子、雍天牧同父异母的王兄雍天誉。 后者只知宝华殿这儿闹大事,始作俑者是成日阴阳怪气的三皇弟,但究竟为何而闹,心腹内侍和宫女都还没打探清楚原因,他的东宫就被人闯进。 来人封了他这个当朝太子的穴脉,令他无法动弹亦不能言语,跟着他人就被迫躺在此处。 “孽子,他是你大王兄,他是孤钦点的东宫太子,你想干什么?”五个皇子当中,雍衍庆最看得上眼的就是自个儿精心栽培的皇长子,将来南雍交至长子手中,他相信必能维持富国强兵之势。 再有,因太子颇得圣意,且已二十有七,太子妃亦已诞下皇长孙,雍衍庆近些日子不禁萌生想退位的心思,好好当个太上皇,与最最心悦之人共享富贵闲情。 此际目睹雍天牧将他重视之人逮至眼前,瞬间脊梁骨寒到发麻,寒气直窜脑门,他自是暴跳如雷,又惊又恨。 这一边,雍天牧也懒得答话,神情还染着几分讥笑。 他单膝跪落,一把揪住雍天誉头顶的九珠玉冠,将他上半身狠狠揪起,随即从靴侧抽出亮晃晃的银匕,抵上,抵在东宫太子高贵无比的喉结处,确实没施什么力,光是将银匕轻触,锋利无匹的刀锋便在柔软肤上裂开浅浅隙缝,鲜血徐徐溢出。 雍天牧再次看向自己的父王,这一次他不再沉静到面无表情,而是浅浅笑开—— “父王,求求您了,求您告诉我,她在哪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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