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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六


  夏磊二哥在她很小的时候曾经告诉过她,热水是烫的,不能轻易去接触,碰了,就会的伤,她听得懂,但却无法想像的烧的痛楚,夏磊二哥于是将滚沸的开水注人一只瓷杯中,然后叫她用双手捧着那只杯子,让她感受高温所带来的不适,她领会了过来,从此知道热水的危险性。有很多事情,光用想像是得不到具体答案的,诚如她对热水的认知,诚如她对“吻”的认知。出嫁的前一天,春凤姐姐和她同床,告诉她初体人事的经验,秋寻只记得自己听得茫茫然然,却又莫名地面上燥热,春凤姐姐用两根手指的指背,轻触上她的唇,要她记得,吻的感觉,她就以为,吻是那样。

  那样轻轻、轻轻的。但显然这是个很大的误解,因为书白吻上了她,完全不若她想像中的那般,书白是席卷而来的暴风,一下子便将她卷入其中,将她勒得分毫不能移动,将她的气息全晕染上一层男性的、情欲的氛围。书白也无法停止了,阻止秋寻离开是他脑中唯一所想的事,他再也无法遏止地驱逐浩飞曾碰触过她身体所留下气息的执念,秋寻是美的,是良善的,是……他的……

  吻是那般地难以抑止,同样眩惑着彼此的心志,若不是已经倾心,不会宁可窒人鼻息,也不分开。

  秋寻知道了。

  她喜欢书白。

  好喜欢,好喜欢。

  认知像奇迹般的降临,她正想伸出手,去拥抱这个几秒前还视如寇俨的男子,但就在刚要碰到他的同时,书白忽地离开了她的唇畔。

  将她推了开。

  秋寻手犹落在半空中,不解。

  这什么意思?

  “书白……”她充满感情的叫唤着,然而不待说出什么话,刘书白忽然双手覆往脸,浓重地叹起气来。

  秋寻果愣地望着他,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这种情况,垂首一望掉在地上的衣箱,她才清楚地想起,她本是要走的。

  那么……情况脱轨了吗?她现在该怎么做?

  仍旧离开吗?看了书白一眼,他没有任何动作。

  秋寻眼底是黯然的,她再度提起了皮箱,往前走了两步,书白却在这个时刻将手伸了出来,但是头仍低垂着,语调已没了方才的专制强硬。

  “留下来。”他道,声音是沙哑的。“请你别让我再说第二次。”

  秋寻瞧着他,就这样瞧着他,她晓得书白在挣扎什么,但……她该应允他的要求吗?

  他想占有她的身体、自由,却不肯承诺是否要她,拿出这么不平等的条件谈判,她该接受吗?

  良久良久,她终于叹了口气,搁下了衣箱,不走了。

  “我留下来。”她缓慢地、温柔地道,像一个善于等待孩子的母亲。“我可以等你。”

  书白闻言,抬起头来,望进她了然的双眼。

  只见秋寻微微扯出一抹释然的笑,虽然美丽,却十分哀伤。

  “我等你决定是否终将接受我。”

  秋寻选择了等待。

  书白不是浑然无知的,他越来越搞不清楚,他究竟是为了支持婚姻自主而反对秋寻,还是为了反对而反对。

  无论是哪一个理由,错的人都是他。

  遵循父母之命嫁给他的秋寻又有何辜?只是上天千不该万不该开了这般的玩笑,选择了一个他会真心爱上的女人,将她送到他身边。

  秋寻无疑是个传统的女人,在她身上可以找到任何一种美德,但她却不会因为书白的决断而自怨自文,她一点也不糟蹋自己的命运,如果那天她真的回到姚家,或许就不会再回来了吧?书白想。

  但秋寻选择了留下来,并且十分清楚地告诉他,她要这个丈夫,她会等,等到书白弃械投降,以爱她为名成为她的夫。

  有可能吗?书白思索着,他是否要让那个一年之约的协议自动作废,是否要推翻自己那套言之凿凿的论调,是否要她为自己生儿育女,成为他名副其实的妻?

  他还在想,而秋寻耐心地等。

  风暴像未曾来要般,小屋里再度回复了宁静,但他们俩之间的气氛。再不像从前那般,可以像两个好朋友间的无话不谈。因为多了男女间的心事,使得现在他们连说话都觉得心跳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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