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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八


  离婚?

  这字眼一向让有感情洁癖的商烈觉得讨厌,因为它代表了“错误”,一段错误的结合、错误的酝酿、错误的结果。由她提出来,他更讨厌了!

  “啊?!”

  她的惊呼打散商烈的愠怒,他大步一跨,立刻戒慎护在她身前。

  就见原本整洁有序的屋子变得凌乱不堪,到处是翻箱倒柜,所有应该在原地的东西全都不在原地、应该收纳好的物品全部躺在地板上,简直就像龙卷风席卷过境的惨况,只剩梁柱、墙壁等屋体结构,依然完好如初。

  “怎么会这样?!”可妍惊愕地捂住小嘴。是大白天遭小偷光顾了吗?

  商烈冷静查看落地窗,落地窗仍紧锁,没有被撬开的痕迹,他走人房间,有过之而无不及的混乱映入眼帘。

  “检查看看贵重物品还在不在。”他朝探头进房也一样验异的她道。

  “喔……”她焦急地找过几处放了存摺印章与母亲遗物的地方,惶然小脸总算露出曙光。“太好了,都还在,没有掉东西。”

  难道小偷只是来劳动劳动筋骨,挥挥四肢不带走一些钱财?这也太怪了吧!

  当然不。

  商烈也察觉出不对劲,黑眸转而沉凛。“这是警告、示威。”

  “警告、示威?”

  “依照出入口都未经损坏的情况来看,对方只是想告诉你,他们有本事进来作乱,换句话说,也能轻易“处理”掉你。”

  赫!他的说法好恐怖……可妍倒抽一口气,俏脸刷白。

  “你马上整理一些衣物搬到我家,日用品可免。”

  “搬到你家?!”

  “这里已经不安全,将就一下住我那里吧。”

  §第七章

  将就?!

  如果有一栋这么壮观的房子让她住,称之为“将就”的话,那么他之前挤在她的公寓里,就应该叫“委屈”了。

  望着矗立在不远前的日式二层建筑、以及刚才在门口所见匾额上龙飞凤舞的三个大字“一清流”,走在清幽小径上的可妍,瞠大双眼迎接这令她惊奇的景况,还以为自己来到了漫画书里的武道圣地。

  “这是你家?”跟随商烈脱鞋踏上敞开的拉门式玄关,她讶问。

  “这是我义父留下的武馆,由我继承。”他从鞋柜拿了双室内拖鞋给她。

  “你义父?”她好奇问道,小脚由木质地板上套人拖鞋里,隐隐约约听见屋内传出吆喝声。

  “我是个被丢在武馆围墙外的弃婴,义父捡回我、扶养我长大,不过在我高一那年他就过世了。”

  “弃婴?那你的父母……”

  “不晓得是谁。”看出她的疑惑,他耸肩回答,对这个事实已经相当淡然。

  “很抱歉,让你提及这件事……”她为他感到难过。

  “没差,我一样活得好好的。”他迈步在前,领她走向玄关尽头。

  商烈的豁达让可妍心生怜惜。

  相较于她,他的身世更令人堪怜,他才是被亲人遗弃得最为彻底、无辜的人,但他却能泰然以对,一派洒脱自在,一点妒恨也无。

  面对他宽阔的背影,她不禁想问,他真的不恨吗?

  商烈走在前方,像是洞悉她心中的想法,淡淡开口:“别以为我不恨。小时候每当看同学午餐吃母亲亲手做的便当,放学有父亲接送,老师每年都出“我的爸爸”或“我的妈妈”这类无聊的作文题目时,我也曾经怨过。只不过怨恨于事无补,我倒宁愿轻松过日子。”

  “我想你是对的……”她沉吟了一会儿才道:“我很羡慕你的勇气。”

  高壮如山的身形一顿,步伐骤然而止,商烈心底深处某种早已僵化的感觉,仿佛因她柔和的语气渐渐消融了……这能算勇气吗?

  他一直以为这种淡然是由无数次的打击和失望,所建构而成的麻木,称不上什么光明面。他自幼跟随义父学的是正派武学精神,但由于身世给他的阴暗面影响太大了,以致于他从来不认为自己拥有光明的心。

  听她这么一说,他真的可以把麻木解释为勇气吗?

  商烈冷不防转过身,盯着她看,黑湛瞳眸中央有一簇跳跃如炬的火光,专注而激昂。

  “怎么了……我脸上有什么吗?”见他看得这么认真,她不解地回望他,小手抹抹自己的脸。

  经她一问,商烈收回太过恣情的目光,草草忽略心中怦然失序的感受。

  “爱哭的胆小鬼,当然会羡慕别人有勇气。”闪着讥讽的语气,他把心思放回武馆为她简介:“玄关右边是学生练武的武道场,左边是正厅、起居室和厨房,我带你去二楼客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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