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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十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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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宝慧也担心来人不善,急急扶着公婆坐进车厢里,自己则跟着傅既明一起爬上驭座。 傅既明甩动缰绳,欲催促骡车往一旁僻静处避开,却听见前方车队蓦地奔出一匹快马,马上坐着一个劲装汉子。 “前头的兄弟,麻烦帮个忙!”骑着马的汉子高声喊着。 “看来不像是坏人。”朱宝慧悄悄附在傅既明耳畔低语。 傅既明点头,停下骡车。 一名年约三十多岁的劲装汉子策马来到骡车前,一跃而下,俐落地朝傅既明拱手为礼,见他面如冠玉,显然比自己年轻,于是笑道:“这位小兄弟,鄙人姓张,敢问贵姓?” 傅既明也下车回礼。“在下姓李。”为了不在陌生人前暴露身分,一家人早就说好,以李氏娘家的姓自称。 “李兄弟,我们是从南边来的商队,前头路过几个城镇都没能买到足够的食水,如今水囊差不多都空了,这里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就想问问能不能向你们讨些水喝?” 居然是来讨水的。 傅既明不着痕迹地与朱宝慧交换一眼,见这个劲装汉子说话爽朗,眼神也带着正气,于是点了点头。 “不知张大哥队上有多少人?我们一家带的饮用水也不多,怕是不够用。” “咱们都是住同一个村子的,也就十几个人,李兄弟看着随便给点,让咱兄弟们有口喝的解解渴,能熬到明日找到水源便罢了。” “那行,张大哥稍等。” 傅既明上了车,搬下一个大瓦缸,里头约莫还有半缸水,姓张的汉子抱过水缸,极是欣喜,忍不住自己就先舀了一大口来喝。 “李兄弟够义气!对了,我们车上有些鱼干和猪肉脯,都挺好吃的,等我拿过来啊,千万别和我客气!” 说着,张姓汉子便兴冲冲地抱着水缸回到他们车队里,不一会儿又用提绳拿了好几条鱼干和两大块猪肉脯过来。 傅既明也不推辞,很俐落地接过了,张姓汉子大赞他爽快。 这晚,双方都在邻近树林的这片空地露宿,商队的人升起篝火煮了一锅鱼干野菜汤,又烤了囊饼,一伙人吃得痛快淋漓。 张姓汉子还热络地邀请傅既明共食,傅既明见这伙商队的人似乎都不难相处,想了想,从车上抱出一坛酒。 这坛酒是之前那个村长在他们离去前特意送的,说是自家酿的米酒,不值几个钱,就当交个朋友。 盛情难却,傅既明只得收下了,此刻正好用来与这伙商队的人交际。 张姓汉子见有酒可喝,眼睛亮得像点燃的火把,朗声大笑。“好兄弟,你怎么晓得哥哥我好几日没得酒喝了?他娘的,这嘴都能淡出鸟来了!”他一高兴,粗话便不经意地冒出口。 傅既明微微一笑,这伙人越放得开,越有利于他打探些有用的情报,毕竟能够南来北往行商的商队总是比寻常百姓消息更灵通。 虽然只是一坛酒,也够这二十几个人每人喝上一碗了,众人谈兴大开,一直聊到后半夜才各自散开,守夜的守夜,歇下的歇下。 傅既明回到自家搭的简易帐篷,李氏和傅思博都已经在骡车上睡了,朱宝慧则在帐篷里等着他。 “怎么样?你有没有打听到什么消息?” 傅既明在她身旁坐下,略略解开衣领,散着酒后的热气。“据说从这里往南再走约莫七、八十里开外,有个位于三岔口的小镇,那里有专门办各种事的人牙子。” 朱宝慧眼眸一亮。“你的意思是我们能弄到户籍了?” 傅既明点头,面色却有些迟疑。 朱宝慧心下一凛。“怎么了?是有什么困难吗?” “张大哥跟我说,要去那个小镇得经过通州,如今正值汛期,前阵子连续下了半个多月的暴雨,发了大水,到处都是流离失所的流民。” “流民?”朱宝慧有些紧张,总觉得在古代,流民就是苦难与灾祸的代名词,十分不祥,“那会有危险吗?” 傅既明寻思半晌,叹了口气。“就算有危险也得去,我们总不能一直不进城吧?到时去了南方要寻落户的所在,也得出示户籍。” “嗯,那就去吧!”朱宝慧干脆地一拍手,“反正我们早就决定了要去南方,也算是顺路。” 两人相视一笑,只觉得有彼此相伴,彷佛前路有再多的危难,也敢携手闯一闯。 *** 车轮单调而规律的毂辘声不停地在耳畔回响,李氏在丈夫背后塞了个引枕,让他靠着车壁坐着,见他依旧一脸无精打采的模样,有些懊恼。 “孩子们都在想办法呢,你身为长辈,不仅一点主意都没有,镇日还宛如行尸走肉般,你打算后半辈子都这么浑浑噩噩过下去了?” 傅思博忽然听见妻子在耳边叨念,转头迷茫地瞥了她一眼,彷佛听不明白似的。 “你倒是说话啊!”李氏恨铁不成钢地拍打丈夫臂膀一下。 傅思博愣了愣,下意识抚住手臂,李氏显然是用了气力的,居然有点痛。“你打我?” “我就打你了,怎么?你想打回来?”李氏回应的语气带着几分泼辣。 妻子这副少见的模样倒是让傅思博有些回神了,喃喃低语。“你以前不会这样的……” 李氏可是出身书香世家的闺秀,一向最讲究名门风范,自两人成亲后,一直谨守着夫妻相处的分际,即便日常有什么不满,顶多就是淡淡一个冷眼,绝不可能这般动手动脚。 “……你这是市井的泼妇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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