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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九


  “我以为你会陪在她身边。”火影皱眉。“你怎么会跟紫姑娘流落到这里来的?为什么云霓没跟你在一起?”

  “我们是从山崖上掉下来的。”花信涩声道,简单叙述当晚的情况。“因为我行动不便,这几天我们一直困在谷里,幸好你找来了。”

  “跟你们失散后,我一个人在附近山洞里躲了一天一夜,确定那些人都离开了,才在这玉枫山里搜寻,希望可以找到你们。”火影说道。

  “你完全没发现云霓的踪迹?一点线索都没有?”

  火影摇头。

  “这下糟了!”花信脸色一白,掩不住焦虑。“她该不会被那些人给抓去了吧?”

  火影默然,良久,才缓缓开口,“这几天我一直在想,那些人到底是谁派来的?照理说,我们临时改变行程,一路又轻车简从,应该不容易掌握行踪。你想究竟是谁──”

  “风劲。”花信主动接口。

  “什么?”这答案震惊了火影,他睁大眼。

  “那些人想置云霓于死地,而唯一能从她的死亡得到好处的人只有风劲。”花信沉声解释,“第一顺位继承人意外身亡,千樱国的王位理所当然由他这个摄政王接掌。”

  “你真的认为他会这么做?”

  “我从不怀疑他的野心勃勃。”

  “有没有可能是雪乡或羽竹国做的?”火影猜测,“他们一直对千樱虎视眈眈,也许会希望藉由除掉公主引起我国内乱?”

  “我不认为他们会这么做。”花信分析,“对他们而言,与其让风劲因此继续掌权,不如让云霓顺利登基。对付一个黄毛丫头可简单多了。”

  “难道真是风劲所为?”火影拧眉,陷入沉思。

  花信却等不及他思考出一个结论,急急催促,“不管幕后主使者是谁,现在最重要的是尽快找到云霓。我们快走!”说着,他挣扎着就要站起身。

  见状,紫蝶吓了一跳,急奔过来。“你疯了?!”她斥责,展臂按住他,“你的伤还没好,不能行走啊!”

  “可是我必须去找云霓──”

  “我说了你不能动。”紫蝶用力压住他,语气坚决。

  “你是担心我走不了吧?没关系,我只有一条腿断了,另一条腿还能走,大不了请火影弄根拐杖来──”

  “就算拿拐杖也不行,你会牵动受伤的右腿,万一又拉伤了,会影响日后复原的情况。”

  “没问题的。”花信试图劝服她。

  “我说不行!”紫蝶还是这么一句。

  他忽地动怒了。“你让开!”他甩开她的手。

  “我不让。”她立刻又压住他。

  “我不能眼睁睁看云霓陷入危险而不管!”他咆哮,“她很可能已经落入那群人手里了,你知不知道?!”

  “你不能动。”她无所畏惧地直视他,丝毫不被他的怒气动摇。

  花信冷冷瞪她。“你无法阻止我,我一定要离开这里!”

  紫蝶咬牙,“好,如果你一定要离开这里,可以。”她转向火影,礼貌地说道:“麻烦你一件事,火公子。”

  “什么事?”

  “麻烦你帮忙找来一顶轿子。他的腿骨尚未完全愈合,贸然移动很可能会让伤势加重,让轿夫抬着他走会好一些。”

  “你在开玩笑吗?”花信抗议,“我让人抬着怎么找人?”

  “谁说你可以去找人的?”她回眸,目光清冽。

  他一愣。

  “寻找公主的责任暂且请火公子一力承担,至于你──”她唇角微扬,嗓音刻意裹上糖蜜。“乖乖养伤吧。”

  在火影的协助下,紫蝶与花信落脚于山里一间猎人打猎时暂住的小木屋,空间不大,却是麻雀虽小,五脏俱全。

  住得是还算舒服,伙食也比在山谷里好上许多,可花信的情绪一直处于紧绷状态,脸色难看得吓人。

  他很生气,因为紫蝶不肯让他和火影一起出去找人,坚持他必须留在这里养伤。

  因为担心云霓的安危,又气紫蝶与火影联合起来限制他的行动,他像是一头暴躁的驴子,前几天的好脾气早已消逸无踪。

  此刻,他一语不发地坐在床榻上,无视桌上那盅紫蝶足足费了两个时辰才熬好的汤药。

  “你到底喝不喝?”

  他别过头。

  “你的断骨现在虽已逐渐愈合,但瘀血尚未化尽,经络尚未畅通,这药方能养气活血,通畅经络,续筋接骨,对你的伤势很有帮助的。”她软声相劝。

  他还是相应不理。

  “你若不肯配合我的治疗,只会复原得更慢。”她动之以情。

  他依然沉默。

  唉,看样子他是坚决和她作对到底了。

  她无奈摇头,“我求求你别这样好吗?你已经不是个孩子了,怎么还这样使性子呢?”

  这话似乎激怒了他,他蓦地扭头,星眸炯炯,燃烧着两束灼烫火焰。

  那略带恨意的火苗,烧得她全身一颤。她绷紧身子,容颜微微刷白,好半晌,才找回说话的声音──

  “你不要这么看我。”这么充满恨意的眼神,她承受不了。

  “那我该怎么看你?”他讥嘲地问。

  “我知道你很生气,但我真是为了你好。”她颤着嗓音,“以你现在的状况,就算出去找人又怎样?只会拖累火公子啊。”

  “我不会拖累他。”他口气强硬,“如果你以为这么一点点小伤就会让我沿途哀叫,那你就错了。”

  “是,我知道你不会那样。”她涩涩低语。以他的个性,就算他的腿痛得不得了,也绝不愿稍稍示弱,肯定还要故作潇洒不在乎。

  可他愈是装潇洒,伤势只会愈严重;愈是不在乎,一条腿因此废掉的可能性便愈高。

  她叹息一声。“喝药好吗?”端起汤药,她在床沿坐下,“至少喝一点,好吗?”她语气好温柔。

  他一窒,还想不到该如何反应,药碗已送到他面前。

  他直觉地伸臂一挥,药碗坠落地面,碎成片片,汤药流泻一地,淡淡的药香在室内萦绕。

  两个时辰熬成的心血,就这么毁了。

  紫蝶怔怔望着一地狼藉,然后,她弯下腰,默默拾起碎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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