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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九

蔡泽闻言，默然不语，深深地审视江乐片刻，示意她在临窗的罗汉榻坐下，自己则坐在另外一侧，一副洗耳恭听的神态。 　　江乐咬了咬唇，犹豫半晌，还是吞吞吐吐地开了口，“我今日带着几个丫鬟回了娘家一趟，从娘家离开后，我与春杏偶然逛到英王府附近，谁知就恰巧看见大嫂从王府的侧门出来……” 　　江乐略略解释当时情景，包括小刘氏是怎么戴着帷帽，又坐上从市井找来的马车。 　　“大嫂如此行举，分明是不想让人知晓她曾出入英王府，我感觉不对劲，急着回来跟你说一声，哪知就听下人说大嫂与你在书房私下说话……” 　　江乐看了蔡泽一眼，见他仍不动声色，也不知心里有什么想法，只得小心翼翼地试探，“不知方才大嫂找你说了什么？” 　　蔡泽瞥她一眼。“她只是来找我帮忙说情的。” 　　“说情？” 　　“她想念光哥儿与如姐儿了，希望我帮着劝说祖母，让他们兄妹俩能搬回茴香斋住。” 　　“原来……是这样吗？”江乐有些傻了，所以是她想太多吗？其实小刘氏造访英王府，只是因为她在府里有认识的女眷，是正常的往来？ 　　她愣愣地瞧着蔡泽，蔡泽见她一脸茫然，想着飞鸿近日的报告，终究还是忍不住胸臆那股堵了许久的闷气。 　　“你没别的话与我说吗？” 　　江乐一愣。“什、什么？” 　　蔡泽起身来到她面前，俯身紧盯着她，单手抬起她下颔。“你有事隐瞒我。” 　　江乐心跳剎时错漏了几拍，慌得差点跳起来。 　　“我、我没有啊……”实在太心虚了，她无法理直气壮地反驳，只能小猫儿叫似的轻声嘟哝。 　　蔡泽冷笑。“说谎！” 　　江乐嗓音一噎。 　　“你和你的丫鬟不是偶然逛到英王府附近的，是刻意过去那里想找府里什么人，对吧？” 　　江乐骇然，这回真的跳起来了。“你、你怎么知道？” 　　蔡泽眼神一沉，眉宇间尽是凝肃的冷意。“说实话！” 　　“好好好，我说我说，你莫恼……”江乐下意识地安抚着这个显然已经被她惹毛的男人。“我是、是想去找人没错，你猜对了，我有认识的人如今就在英王府里，她是、是……” 　　江乐实在说不出口，一句话说了半天也没有下文。 　　眼见她又想闪躲，蔡泽索性拽住她手腕，直接将她拉到墙边，将她禁锢在自己和墙之间，而男人如野兽般强悍地将她圈在势力范围内，令江乐越发心慌意乱，几乎透不过气。 　　“你究竟是去找谁的？说清楚！” 　　“就、就那天在茶馆，你遇见的那个女子……” 　　“你说她是你的朋友。” 　　“嗯，是朋友……” 　　“既是朋友，你要找她，何不大大方方地登门投帖，明言要与她相见，为何只是在王府外徘徊？” 　　“我也想啊，可她在英王府里名不正言不顺的，我也不知该怎么找她……” 　　蔡泽冷冷地盯着江乐，凛冽深沉的墨眸明明白白映着对江乐的疑虑与不信，江乐更懊恼了，别说这男人不信自己，就连她自己也觉得这吞吞吐吐的一番话说服不了任何人。 　　要不干脆置之死地而后生，将一切真相都跟他坦白算了？ 　　江乐正犹豫着，一转头，蓦地瞥见仍旧搁在书房角落的那把伞，那是她还是饭馆老板娘时，借给他的…… 　　她望着至今仍被他细心留着的伞，心头顿时五味杂陈，烧灼着某种她无法控制的火热。 　　她不想失去这个男人，还想继续待在他身边，想听他醇厚如酒的嗓音，想看他如少年恣意飞扬的笑容。 　　她舍不得离开他，更不愿以后他看她的眼神只有失望与猜疑…… 　　江乐眼睫微敛，再扬起眸时，那氤氲的眼瞳润泽着隐隐水光，“阿泽，如果我跟你说，我那个朋友是巫女，你相信吗？” 　　蔡泽蹙眉，“巫女？” 　　江乐颔首，悠悠低语，“她能预言将来。” 　　蔡泽先是愕然，继而冷笑出声，“这世上岂有如此荒诞之事？” 　　“是真的！”她急切地凝睇他，玉手抚着他胸膛。“我本来也不信的，可她真的预言到了，那天四殿下会在城外密林遭遇刺杀，还有你为了解救四殿下而遇险，都是她跟我说的！” 　　蔡泽震撼，心湖不由得一阵波涛汹涌，巫女预言，这可能吗？ 　　他想起那日，自己对四皇子以命相护，反遭对方作为弃子，伤重不说还中了毒，独自在密林里煎熬着，正想着或许将去天上与父兄团圆，却在迷迷糊糊间，等来了她。 　　原来那日她会出现，不是偶然，也不是巧合，是专程来救他的，也就是在那性命垂危的一刻，他感觉到她对自己竟是有所关怀与牵挂的…… 　　蔡泽深深地凝视眼前的女子，恨不得看透她灵魂。“你那日，是来救我的……” 　　江乐一凛，胸臆悄悄漫开一股难以言喻的苦涩，她的确是去救他的，可也并不是毫无私心，她是想着藉此与他培养感情，以便能够顺利进入将军府，当他的冒牌娘子。 　　但这最丑陋的真相，她说不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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