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阁网 > 季可蔷 > 蛋白质保姆 | 上页 下页


  她静静望着他天使般的睡颜。真是一个很漂亮的孩子,除了那双现在紧紧闭着的眼,她猜他的五官应该大部分遗传自他母亲吧。

  学姊说,这孩子的母亲在他两岁时便因车祸去世了,而楚律师似乎也因此受到重大打击,至今不曾与任何女人传出绯闻。

  不知道她是怎样一个美人?能生出这么漂亮的孩子,肯定是沉鱼落雁之姿吧。

  她站起身,轻轻为小男孩盖好棉被,扭亮床头柜上的小灯,熄了壁灯,正打算掩上房门离开时,一阵朦胧呓语凝住她的步履。

  “爸爸,为什么不听我弹琴?”楚翔飞细细的嗓音虽然微弱,却充满哀伤。

  单白芷听了,心一扯。

  “我弹得不好吗?”不,你弹得很好。

  “我也想要妈妈。”谁都想要,孩子,但不一定每个人都能拥有。

  听着他的梦话,她的心狠狠地被扯痛。

  “妈妈,妈妈……不要丢下我……”模糊的呓语忽然转成尖锐的恳求,划破一室静寂。

  妈妈,不要丢下我。

  这惶惑而伤痛的声音震动了单白芷,她紧紧握住门把,忽然感觉全身僵硬。

  “妈妈不要走……”他继续在睡梦中辗转呻吟。

  她闭上眸,前额抵住墙面。清澈的冰凉,由她的额缓缓渗人心底。

  §第三章

  她又在翔飞床畔睡着了。

  两个礼拜以来,这是他第三次发现,早该下班回家的单白芷睡在翔飞床畔。

  楚怀宇站在房门前,静静瞧着她平静的侧面。

  第一次发现,是在她工作第一天。那晚,他因为与一名委托人研究案情,拖到十点多才到家,而当他来到孩子房里,望见这一幕时,第一个反应是愤怒。

  是的,他非常愤怒。他清楚地记得自己警告过她不准和孩子太过亲近,所以不论她怎么疲累,也不该趴睡在翔飞床畔。

  他急切地想摇醒她,痛骂她一顿。可不知为什么,最后他还是没那么做,也许是因为当他靠近她时,发现那张卸下眼镜的容颜残留着未干的泪痕。

  她哭了。是因为作梦吗?他不解,胸膛翻扬的怒火却忽然灭了,莫名地平静下来。最后,他不但没赶她走,甚至在她醒来时,体贴地提供满脸茫然的她一间客房。

  刚睡醒的她似乎很难凝聚神志,维持了迷惘的状态好几分钟,才恍然自己做了什么。然后她连番道歉,匆匆收拾背包走人。

  第二次,已是深夜十二点,她仍然坚持回家。

  这是第三次了。

  楚怀宇瞥瞥腕表,时间已接近午夜。吴妈早回房里睡了,屋里一片静寂。

  他考虑数秒,最后还是转过身子,一面走向自己房间,一面解开领带、脱下西装。

  直到在按摩浴缸里泡了将近十分钟后,他才觉得紧绷了一整天的肌肉得到舒缓。

  透过白色水雾,他面无表情地看着前方。

  这间浴室很宽敞,当年装修时,他的妻子坚持打通与储藏室相邻的墙,改建成现在的模样。

  超大尺寸的石板淋浴间、半弧形的按摩浴缸、玻璃打造的洗手台、舒适的白色躺椅、嵌在壁上的扩音器。你可以在这里淋浴、泡澡、休憩、看书,甚至听音乐,是个完全享受的空间。

  她曾笑着说,这样的空间是她从小的梦想。他笑着听,纵容她放手挥洒梦想。

  装修完成,新婚夫妇入住了,可不到三年,一手打造梦幻之屋的女主人便弃之离去。

  到现在,他依然不知道,她究竟是真心想在她亲自装潢的房子居住一生呢,或者从来就只是抱着暂居的想法?他搞不清楚,她从什么时候开始欺骗他?结婚前,或者结婚后?对翔飞,她又是抱持着什么样的想法?什么样的母亲可以丢下孩子跟情人私奔?她是不够爱他呢?或者从来不曾爱过他?他不明白……何必明白呢?他蓦地拧眉,站起身,打开莲蓬头让激烈的水流冲刷全身,阻止自己继续无谓的漫想。

  不知过了多久,他终于伸手关上莲蓬头,前额抵住被一室水蒸气烘热的磁砖墙。

  他静静地站着,直到浴室门外传来一阵细微声响。跟着,那扇雾面玻璃门唰地往一侧滑开。

  虽然浴室内仍弥漫着白色蒸气,可透过沾水的眸,他仍认清了来人。

  是她!那个刚刚还趴在翔飞床畔睡着的女人。

  单白芷站在浴室门口,长发凌乱地披在肩后,白衬衫最上面两颗扣子松落了,露出半截香肩。

  微颦的眉,大大的眼,她看起来像个迷路的小女孩般无辜。

  彷佛不明白自己看到了什么,她揉揉眼。

  湛幽的眸与迷蒙的眼在蒸气缭绕中遥遥相对,然后,他好看的唇淡淡扬起,她则慢慢往后退一步。

  雾面玻璃门再度关上。

  她就这么离开了?楚怀宇挑眉。三更半夜闯进浴室,看尽一个男人的裸体后,她既不尖叫,也不道歉,只是默默离开?真是个奇怪的女人。他跨出浴缸,拿起浴巾随意擦了擦发,又拭了拭不停滴水的身躯,然后套上白色浴袍。

  一拉开门扉,她背对着他的娇小背影立刻映人眼帘。

  原来她还在?他还以为她会匆匆忙忙逃离这里呢。

  莫非他估计错了?他眯起眼,想起两年多前,曾有个年轻保姆试图勾引他,从那之后,他在面试时便格外小心,绝不录用那些可能对他产生兴趣的女人。

  难道他看错她了?一念及此,他猛地展臂扳过她的身躯,精锐的眸光射向她。

  她没挣扎、没抗拒,只是傻傻地承受他凌厉的打量,脸颊红通通的。

  “单小姐。”他沉声唤她。

  她的脸更红了,一点点、一点点,每一秒都比前一秒更加红润,像颗熟透了的苹果。

  看着她从脸颊蔓延至下巴,逐渐染上颈项,甚至攀上前胸的红霞,他忽然觉得好笑。从没看过有人可以脸红到这种程度的,他甚至怀疑那张爆红的脸迟早会炸开。

  “单小姐,你还好吧?”


虚阁网(Xuges.com)
上一页 回目录 回首页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