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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三


  “嗯。”

  他不言谢,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让人看了更难受。

  “我说你是怎么想的,他一来,你如何向他们交代?这可不好办啊!”左随寒嘴巴一努,指向温家老宅里的人。

  左随寒的心里很闷,觉得自己“助纣为虐”,做了一件伤人至极的事,明知道温守正的事刚平息,他又在人家的伤口洒盐,太不厚道了,他于心有愧。

  他不是不知感激的人,他娘的老寒腿就是温守正治好的,还有外祖的眼疾,温守正的高超医术救了不少人。

  可惜一人得道,鸡犬升天,一人出事,全家灭顶,他太专注在医术上的追求而忽略长子的异状,错过挽回的机会。

  如今的太医院再没有温守正一般刚正的太医,全是趋炎附势的小人,为了温守正空下来的院使位置争得你死我活,不少人在这次的争夺中受到波及,太医院乱成一团,想找个太医过府看诊还得三催四请。

  尉迟傲风眼皮往下垂,盖住眼底锋芒。“他们必须去面对,腐烂的伤口不清创是好不了的。”

  这件事情里谁都没错,错的是时机。

  “太残酷了……”往人家的心口再补上一刀啊!

  “嗯——”他冷声一沉。

  一听到拉长的冷声,冷不防打了个激灵,反应极快的左随寒连忙改口。“我是说即便残酷也不能有一丝退缩,当时的情形的确令人为难,断尾求生是人之常情,以前也有人做过……”

  他越说越小声,面色讪讪,黎家退亲的事闹得太难看了,连他这个外人都看不过去,何况是惨遭流言所伤的温大姑娘。

  “好吧!我知道你是为了挂在你心头上的那个人儿才出此下策,可是护了妹妹,伤了姊姊,叫人情何以堪……”

  都是一把伤心泪,令人唏嘘。

  提到温雅,尉迟傲风冷然的眼神柔了几分。“本王不单单是因为你嫂子,宗政家这些年的气焰太高了,得有人来压压,‘他’很合适,而且会奋不顾身的护住温家老宅。”

  他要的是和他同心的人,来个扯后腿的还不一脚踩死。

  “啧!连嫂子都用上了,看来你是非她不可。”这座千年冰山不动心则矣,一动心天雷闪闪啊!太闪了,闪得他眼都要瞎了。

  “对。”唯她而已。

  一怔,左随寒闷笑。“天道好轮回,苍天饶过谁。你也有这一天啊!不过……”他话说一半藏一半,其中之意明眼人心知肚明。

  “你是指王府内那尊大佛?”她的确是个麻烦,还是一块焙不热的石头,心中始终怀着怨恨。

  左随寒一哂,人家王府的事他还是少知为妙。

  “王妃肯定不会点头,另外她一向偏向那边,要是知道你出手,肯定和你没完。”他暗指宗政家。

  贞安长公主从来分不清亲疏远近,对着别人的孩子呵护备至,疼入心肝,面对自己的亲儿子却从无一张笑脸,看他的眼神像在看仇人一般。

  当她的儿子实在太倒楣,为了让临安王没脸,全然忘了自己是一个为人母的角色,见他们痛苦不顺心才会快慰一笑。左随寒不免同情好友兼祖宗的不幸,没烧好香的结果是投结胎,他绝对要多烧香,多拜佛,下一世也给自己求个好娘亲。

  “这事由不得她做主,我早就预做预防,让父王上书求皇上允我婚姻自主,不会有下旨指婚的事。”为防万一,他也去信央求父王相帮。

  临安王用了大破敌方城墙的功劳换取儿子的亲事自主权,任何人,包括王妃也不能干预。

  “啧!你还真是下了重本防你家那尊大佛,就不知母子过招谁更胜一筹。”

  母子是骨肉至亲,她死后的送终、摔盆是儿子来做,宗政家那群熊崽子岂会为她掉一滴泪,如此简单的道理她难道不知道吗。

  “不用幸灾乐祸,你总会看得到。”近了,小尾巴来了,简直是阴魂不散。

  “你……”

  蓦地,书房内的两个人同时抬头往上一瞧,接着处之泰然的下棋,白子先走,黑广后行。

  “好生的见个老朋友也来乱,还让不让人活。”哪家丧门的敢来踩瓦,不怕有来无回。

  “我和你不是朋友。”话痹是属麻雀的。

  他嗟了一声。“对,你是我祖宗。”

  屋顶上传来细碎的脚步声,功夫没练好踩落了不少灰尘,灰扑扑的粉末掉在尉迟傲风头上。

  该死!陡地,他眼神一厉。

  “杀!”

  “是。”

  一瞬间,头顶上方传来几声闷哼,没有惊动任何人就结束了,风声沙沙,飘来淡淡的血腥味。

  “看来你的行踪被发现了。”一波一波的暗杀潮又要来了,兄弟保重。左随寒以看戏的心态献上祝福。

  看着暗卫送进来的腰牌,尉迟傲风眉眼一挑。“跟着你来的。”这个蠢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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