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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十四


  申屠迟轻柔的将人放在寒冰床上,手一碰到寒冰床,差点冻僵。“贞儿用符,我们御空飞行。”

  “难怪了,耗损这么多……好了,这床你碰不得,离它远一点,它对你有害无益。”一旦寒气入体,他这辈子就完了,不但终身无子,还得承受寒毒之苦,一入秋便比别人怕冷,到了冬天离不了炭盆或是烧热的炕床。

  “贞儿呢?”那么冷她怎么受得了。

  “她是极阴之体,这样的阴凉对她而言是大补,她能吸取寒气化为灵力,滋养本命精元。”他解释完,又道:“她的事不用着急,你比她严重多了,你跟我到另一个屋子,我帮你瞧瞧。”

  韩不屈走在前头,将气息不稳的申屠迟领进一间略暗的屋子,比先前那间小了一半,有桌有椅有柜子,墙上挂了一幅老翁卧冰的水墨画,大鱼破冰而出要吃老翁,一只仙鹤俯冲而下要吃鱼,十分诙谐。

  “你这次去东南寻父,找到人了吗?”韩不屈让申屠迟躺在床上,净完手后拉开他胸前衣物,露出用符纸封住的伤口。

  “找到了。”申屠迟声音没有起伏,平静得像在说另一个人的事。

  “找到了?”还真活着?那定国公府祖地葬的是谁?

  “嗯。”申屠迟忽地一颦眉。

  韩不屈撕开他身上的黄符,以一柄银色小刀切入又冒血的胸。

  “怎么没带回来?”国公府太冷清了,就一老一少祖孙俩,两人都冷情少言,整个府邸死寂得像一座孤坟。

  “他失忆了。”也许忘了对父亲比较好,不然他如何受得了母亲骤逝的打击。

  “嗄?”他手顿了顿,差点把好肉切了。

  “父亲娶了海女为妻,生了一儿一女。”普通人家的天伦之乐才是父亲所需的吧!常年征战令他暗伤不少。

  “喔!挺好的,你多了弟弟妹妹,你们申屠家终于破了血脉之咒,不再代代相传。”也算是喜事一桩。

  “血脉之咒?”

  韩不屈解释。“杀戮太多遭天罚,子嗣稀少,你父亲的‘死’置了灵牌,偏他未死,这便是相学中的置之死地而后生,以死破煞又还生,无意间化解了上天赐下的惩罚。”

  为救百姓而杀人这也算功德,因此血脉未断绝。

  “好了,就是这调皮的小东西在作祟,取出之后你很快就能复原,先小睡一下,别想太多,一切都能否极泰来……”韩不屈以手在他眼皮划过。

  他缓缓闭上眼睛,睡着了。

  ***

  冷。

  好冷。

  童玉贞是被冻醒的,她觉得体内流动的不是血,而是寒冰,冷得她四肢发麻,全身僵硬,吐出的气都化成白雾,能炼制成云。

  咦?云?

  她心随意念,离面一尺的上方真凝出一朵小白云,约巴掌大小,风一吹,它竟然飘走了。

  这……未免太神奇了,她几时会点云化雨的本事?难不成她睡沉了,还在作梦?

  “噢!好疼……什么鬼东西,比石头还硬……”呃,这是白色的石头……不,是玉石,还冰寒澈骨。

  一翻身,童玉贞正面撞上寒冰床,寒玉的坚硬撞得她鼻头红肿,当下她痛得想骂人。

  手再一触冰床,真的很冷,她倏地一跃而下,双手互搓双臂取暖,眼神清亮的打量所处的地方。

  虽然空旷,但又过于华丽,整间屋子居然是用汉白玉砌成,没有添一砖一瓦,连脚踩的地也是白玉,一片白得刺目,让人宛如置身雪屋中,原本就冷飕飕,如今更是冷上加冷。

  “你醒了……”

  一见到来者,她劈头就问:“申屠迟呢?”

  啊!胸口插了一把刀,韩不屈心碎了,“小师妹,你好歹先念着你师兄,别一睁眼就急着找情郎,太伤人了,我被你的无情刺伤了,好痛。”

  “哪来的情郎,你这张嘴再不收敛,下回我扔张引火符封住你的嘴。”还是堂堂国师,根本跟市井小民没两样,碎嘴。

  “国公爷不就是你挪不开的眼珠子,一醒来不先问自个儿的身子有无大碍,反而关心八字和你没半撇的男子,你自个儿说说,这事没个一二?”谁的心眼不明白,没说破罢了。

  童玉贞脸皮涨红,鼓着腮瞪大眼,“我这是……不想他死,上天有好生之德,好死不如赖活着。”

  “放心,死不了。”瞧她那出息样,喜欢就喜欢了,何必自欺欺人,嘴巴不说出,人家就不知道吗?

  “他没事吧?”她扭捏的撇开眼,不想和他那双明澈的眼对上。

  韩不屈不屑的一撇嘴。“有我出手他会有什么事?活蹦乱跳能耍大刀,下海能捞两条大嘴鱼。”

  “你瞎扯什么,不能说点正经话吗?你说没事就没事?人在哪里?没亲眼目睹,我不信你。”这人惯会弄虚作假,没几分真,真信了他才叫犯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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