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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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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个道士断定是姑子命,竟没人关心,三两句话就带过,没了下文,她就这么不被人在意吗? 看着众人你一句、我一句的讨论回程事宜,感觉被排挤在外的秦悦心轻咬下唇,一股苦涩由喉头涌出,苦到她不愿承受,不甘心的火苗油然而生…… “你们呀,是不是忘了一件事?”听着一路行程的安排,马车、住宿,随行侍卫,以及路上的安危,哪里有山匪作乱、流民流窜,为他们感到忧心的一清道长适时泼泼冷水,脑门发热得降温。 “什么?” 摇着头,他抚须轻叹。“说服我徒儿。” 众人皆露出迷惘神情,唯独申屠迟冷静地开口,“道长是说童姑娘。” 童姑娘?一清道长目光炯炯的多看他一眼。“叫她小童就好,她不喜欢提及她的姓氏。” “为何?”申屠迟一问出口就想得到解答。 一清道长语气略微怅然。“有人天生亲缘薄,和爹娘无缘,你不用多问,徒增伤悲。” 小童曾被她亲生爹娘丢弃,而且不止一回。 在事情发生第三次时,她放弃了,不再等待前来寻她的哥哥,手牵着尚年轻俊雅的一清道长,拜他为师,跟着他回清风观,从此鸡飞狗跳……呃!是多了咯咯咯的清亮笑声,给一滩死水般的沉寂道观注入活水。 那年小童才三岁,眼中透着和年龄不符的睿智。 一次丢弃是断恩,抚育之恩,二次丢弃是断情,生育之情,三次丢弃恩断情绝,从此是路人。 无牵无挂的人才能专心修行,这也是一清道长看中她的原因之一,另外是骨骼清奇,适合学武练剑,将他所创的天罡剑法发扬光大,举世无双。 谁知他第一次看走眼,没把人看清,找了个天生软骨头的懒货,这也不学,那也不学,嫌累、嫌脏、嫌麻烦,只要轻省的,最好直接灌顶,让他的天罡九式无用武之地,白白沦为垫桌脚的废书。 看申屠迟还想再问,一清道长一掌往他肩膀拍去。“言多伤人,对别人的徒弟少些关注,小童是老道的衣钵传人,道法和术式皆有过人之处,老道的掌门之位是要传给她的,你少打她主意。” “可是她是女子……”怎么能戴冠当道士,舞动桃木剑。 “女子又如何,祖师爷的戒规中可没传男不传女,何况她是百年难得一见的纯阴之体,能通鬼界,与鬼神打交道。”日能通阳夜通阴,阴阳两界任她行,这是多么可遇不可求的机运。 遇到强词夺理的老道士,申屠迟有种千军万马在棋盘,却见对面坐着目不识丁,啃着大骨的老农夫坐说庄稼的感觉。“所以这一趟要救晋王,小童姑娘才是关键。” 一清道长咧嘴一笑,看向申屠迟的眼神中多了欣赏。“你这脑子是怎么长得,装的是经纬度量,准确无误,不过小童就是小童,不用加个姑娘,听得别扭,她也不喜。” 那丫头得人赞不绝口的没两样,倒是怪僻一堆,浑身的毛病,牙尖嘴利又喜捉弄人,没几人受得了她。 一听小童不喜,申屠迟从善如流。“好,小童。” “不是老道要诋毁自个儿徒儿,她这人最难摆平的就是懒,能躺平就绝不坐着,能坐着就别叫她站,站久了要给椅子,坐久了得给张榻,不能催她,要让她吃饱、睡饱,一切顺着她……”说起徒儿的脾性,一清道长是一把心酸泪。 “这跟养猪有什么不同?”秦悦心先发难,她一个郡主都没法枕高被暖,被人呵护,凭什么不男不女的假道士必须好生照料,当是易碎的美玉捧着。 申屠迟有些不耐。“秦悦心,你真想你父王死吗?”他们费尽心思要治好晋王的惊悸,她却一直在摆显自己,引人注目,非要所有的目光投注在她身上方可罢休,将他人视同众星拱月的附庸。 两人名义上虽是表兄妹,晋王妃也极力撮合两人的婚事,可是申屠迟始终不肯点头,不是他顾忌南阳郡主的身分怕引起某些人多心,而是她的品性和为人处事表里不一,不为他所喜。 想成为他的妻子,最起码要担得起一府主母的责任,定国公府人丁凋零,在风雨飘摇之际,他不希望娶进一个祸根,整日只知招祸惹事,败坏祖先留下的根基。 “表哥,我……我没那意思,我只是……不想你迁就人,你是一品国公爷……”为什么要向人低头。 双颊涨红的秦悦心泫然欲泣,弱不胜衣的含泪凝视卓尔不凡的申屠迟,泪中带着深浓情意,彷佛他才是唯一。 “是吗?那此事由你自行处理,我就不再费心周旋。”既然她想表现,他不妨给她一个机会,让她知晓高高在上的身分不一定管用。 “表……表哥,你不管了……”她错愕,顿时手足无措的瞅着他。 申屠迟的眼神冷漠至极,拒人于千里之外。“我已经陪同你们到清风观,请一清道长出手相助,至于请不请得动人该看你们兄妹俩的诚心,毕竟你们才是晋王子嗣。” 他可以忍受她时不时的小性子,有意无意的惹出一些小事让人为她善后,但是人是有底线的,一旦跨越那条线,再多的容忍也会荡然无存,她已磨光了他的耐性。 “不……不行,我办不到,表哥,你不能撒手不理,我……我不行……”秦悦心呜呜咽咽的哭起来,掩面低泣。 “哭如果能解决问题,你尽量哭吧!哭得水淹清风观或许可行,我不奉陪了。”该给她一回切身之痛的教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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