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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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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州大营虽说是征召来的兵,大部是穷苦人家出身,但也有一些是温州城附近的富家子弟或是仕绅之子,他们文不成、武不就的来混个功名,日后也是有军衔在身的官,不叫人小瞧。 名义上是兵,实则是混日子,当作来玩上一番,平时也不点卯,就在军营中闲晃,银子塞的多的人还能带下人入营服侍,有个人房舍和热水,餐餐大鱼大肉,舒适得不比在府里差。 “黎将军,你这一出手,大鱼、小鱼、胖头鱼不服都不成呀!瞧他们灰头土头的样子,你第一步算是站稳了。”至少声威是立下了,想找麻烦的人得掂量掂量了。 “热闹看完了?”看左随寒松散的懒样,真不知他来干什么的,在军营中由不得他散漫。 一把扇子搧呀搧的左随寒笑得随意。“还没开始看呢!老王八,我是指王将军留下来的心腹可不少,和那边挂着号呢!你若不留点神,说不定被啃得尸骨无存。” 他口中的“那边”指的是宗政家族,他们有江南织造,在银子方面是取用不完,前温州统帅便是宗政家用银子砸出来的,养得脑满肠肥,是宗政家随传随到的看门犬。 华妃宗政阑月生有一子一女,分别是十六岁的香茉公主和九皇子。 当今皇上有子十余名,但活到今时今日却寥寥可数,一半死于非命,或是落下残疾。 “左大人肯放你这祸害出京?”有他在的地方准没好事,十之八九灾祸连连。 “呿!你这是什么话,有尉迟傲风那个大灾星在,我算个什么玩意,还不够他塞牙缝。”也是他倒楣,交友不慎,想学人当个吃喝玩乐无所不精的纨裤,没想到一脚误入毒龙潭,造就了他暗无天日的今朝。 一提到瑢郡王,自叹命苦的左随寒打了个冷颤,本是富贵命的他就栽了那么一回,从此万劫不复。 “是他让你把我弄到温州大营?” 他忿然的一啐。“不是他还有谁,色令智昏,重色轻友,被个女人迷得晕头转向的好色之徒,他自个儿就是权倾一方的郡王爷,还需要找帮手吗?只要他在封地上登高一呼,还愁没能人异士投靠吗。” “但他是瑢郡王。”除非他打算造反,否则别人能做的事他做不得,尤其他背后还有个临安王。 “是呀!他是瑢郡王。”只能当个胸无大志的纨裤,日日斗鸡走狗,不学无术,打别人的孩子当逍遣。 这是身为异姓王后人的悲哀,若是父子同掌兵,接连两代都是沙场上雄鹰,上位者的皇上该有多忧心,整天惶惶不安,提心吊胆,唯恐养肥了两头噬主的老虎。 皇上尚未登基前便防着临安王尉迟朔,表面上说是兄弟,私底下动作频繁,他既要临安王戍守国门,又恐他壮大势力,因此才有意养废临安王唯一的嫡子尉迟傲风,只要他后继无人便无须犯愁,大可高枕无忧。 黎苍穹两眼微眯,透出犀利。“在他的封地上还有人敢加害于他?” “有呀!不就是瞎了眼的宗政家。”简直是找死,不过是管了小小的织造厂就想只手遮天。 江南织造可不是小小的织造厂而已,每年织就的绫罗绸缎等布匹足以数十万匹,占江南织布总量的一半,余下也是附庸江南织造的大户,仅有少部分小布商。 不过只有经由江南织造进贡的布才有资格成为贡品,这是每一个织布人家所向往的境界,一旦自家的布进了内务府,供给皇宫内院贵人,所进献的布顿时身价百倍,一夕间闻名天下。 官营的织造厂可不是只把布送进宫中,更多的是卖予外邦使者或各国商人,他们是成批成批的购买再运回国内贩售,少则五千匹,多则数万匹,其中的利润十分惊人。 光是江南织造上缴的税银多达数千万两银子,便可得知宗政家所收到的营利有多丰厚了,难怪他们会生出旁的想法,以江南为根向外延伸,一度想涉足盐务和水运。 “宗政家?”少与世家往来的黎苍穹对江南世族不熟,他连京城高门大户也不常走动,自是为了避嫌。 文官、武将壁垒分明,即使联姻也尽量避免,以免有结党之嫌,引起上面的猜忌。 因此护国将军与临安王虽同朝为官,同为领军大将,可两人于公于私都很少碰到面,有时是刻意为之,两个人手中的兵足以颠覆一个皇朝,他们敢留人话柄吗? 两大兵头的嫡子尉迟傲风和黎苍穹也是各行各路,毫无交集,彼此出现的地方也不尽相同。 一个刚正不二,一个玩世不恭,这样的两个人怎么可能凑在一起,让人无从想象。 但事实上两人私交甚笃,是打出来的交情,平时不显,瞒天过海,可一旦对方有事必两肋插刀,赴汤蹈火。 “宗政家那朵毒花之前瞧上咱们俊美无俦的瑢郡王,仗着宫中有华妃想逼婚,知道瑢郡王不好惹的华妃明哲保身,所以宗政明艳又请出她大哥宗政明方助阵,还央来了瑢郡王的娘亲贞安长公主。”江南水土养大了兄妹俩的自负,以为轻易地就能拿下瑢郡王,最后的结果当然是鸡飞蛋打,贞安长公主与宗政家闹翻,宗政明方也栽了个大跟头。 “那个瞎了一只眼睛的宗政明方?”本来宗政明方被释放后是打算入户部从六品主事,但因残疾而作罢。 左随寒乐得往上一比。“就是那祖宗干的,他下手可真凶残,不给人留后路。” 如果不是贞安长公主的缘故,横行霸道的竖子哪有命留下,敢算计瑢郡王的贼子没几个有好下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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