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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一


  谁也没料到在多年之后,“妖鬼”两字竟创造了一代名将,他人如恶鬼,横刀一扫遍地血流成河,妖瞳一瞪死伤无数,无一生还,斩敌如切瓜,令敌人闻风丧胆,退避三舍。

  “玄哥哥,你来了呀!你人真好,还带了帮手。”咯咯咯……她的酒坛子又要增加了。

  “帮手?”宁泽文有不好的预感,忽然想打退堂鼓,他觉得这天色不是那么美妙,快下雨了……吧?!

  “别想走,我被她烦了一天,你也该试试那种滋味。”玄子铁一把勾住意图开溜的锦衣少年,让他为他的好奇心付出代价。

  “为什么我有大难临头的感觉?”小姑娘的眼神好……好热情,他的心如擂鼓一般,咚咚作响。

  “这位大哥哥,我们不是同林鸟,大难来时不用各自飞。”她只会推他去挡刀,人溺你去救,她在岸上摇旗呐喊。

  有如进入贼窟的宁泽文心情惶惶,以手肘顶一顶身侧的表弟问:“她要让我们干什么?”

  “摘花。”玄子铁语气无起伏,平静得不起风浪。

  “摘花?”他怔了一下,有些转不过来。

  原来是帮小姑娘摘花啊!举手之劳,他乐于效劳。

  “是能摘多少就摘多少,你看得到的桃花在三天内都属于她,摘到日落前。”他勾起唇道。

  “什……什么,这一片桃花林?!”他嘴角一抽,笑意凝结成愕然,那面上的恐慌令人发噱。

  桃花寺四周种满上万株桃花,圆一大师把后山较少人走动的这一块拨给宫清晓,虽然不如前寺的桃树多,但花开浓密,几千株矗立在林子里,真要摘也摘不完。

  “大哥哥、小哥哥,你们用早膳了没?今儿正好我娘煎了几个葱油饼子,香酥脆口,你们拿去吃。”让牛耕田也要先让它吃饱,才有力气干活,人亦如此,所谓吃人嘴软嘛。

  “你拿几张烤饼子就想打发人?”她也太折腾人了,几片饼子等同于工钱,请了两个廉价雇工。

  宫清晓笑得娇憨可人的将篮子往他手里一塞,抹上甜酱的饼子卷了三卷放到他嘴边。“很好吃喔!保证你没吃过。”

  “你很喜欢说“保证”这两个字。”谁能保证她话无虚言?

  长长的羽睫如蝶翼,她笑容可掬地眨了眨。“因为很好用呀!玄哥哥,你要信我嘛!小小不骗人。”

  只会坑人,他在心里回答。

  都送到嘴边的饼子能不吃吗?淡淡的油香味扑鼻而来,微带青葱的辛呛,口中生津的玄子铁忍不住大口一咬,入口的咸香和酥脆令他大为意外,口感好得叫人一口接一口。

  见小表弟吃了,不吃“粗食”的宁泽文勉为其难的撕了一小片塞入嘴里,他原本想嚼两下就囫囵吞下,但没想到越嚼越香,满嘴的青葱和饼皮的香气,好吃到难以置信。

  这只是一块煎饼吗?

  脑筋动得快已想到无限商机,用葱油饼子开间煎饼铺子,旁边摆上豆浆、豆腐脑,平民百姓的一餐就解决了。

  只是当他看到手中的篮子时,那眉头是皱起的,还打了好几个死结,满树的桃花红,他可不可以不摘呀?

  他采的花儿是人不是花。

  “娘,你看到对面的山了吗?”郁郁葱葱,终年云雾缭绕,潮湿多雨,斜坡地形辟成梯形易于上下。

  “很高的山。”不解其意的温氏看着女儿,温婉地浅浅一笑。

  “娘,等我把酿好的桃花酒卖出去后,我就把那座山买下来,然后种上茶树。”酒、茶叶,绸缎,是三大赚钱行业,也是她能力所及。

  一听女儿的宏伟志向,不打击她的温氏笑着附和。“好,买下来当你的陪嫁,我们小小也有十里红妆。”

  “娘,我是说真的,我们要当宫府最有钱的人,让祖母和其他房的人不再看轻三房。”她用银子砸人。

  她爹也是姓宫,为什么大伯、二伯、四叔、五叔才像一家人,而他只能坐在远远的角落,无法融入?

  闻言,温氏鼻头微微发酸。“小小,做人要知足,不要和人比这比那的,咱们一家人能和乐平顺在一起就好。”

  “可是要不是祖母从中阻拦,也不会断了爹的青云之路。”他原本该有扶摇直上的仕途。

  她讶然,“你……你怎么知道?”

  宫清晓抿嘴不语。

  她怎么知道?

  宫清晓不能回答,因为她在娘胎里就有另一世的记忆,不同于一般嗷嗷待哺的孩子,她年幼的是年纪而非智慧。

  当她还在襁褓中时,她便知晓坏心祖母的种种恶行,她爹从小就勤勉克己的苦读,因为他比谁都清楚庶子的出路只能靠自己,嫡母不会为他铺路,他要为自己设想。

  于是他十二岁考过童生,十四岁中秀才,十八岁成为举人老爷,虽不是案首,但和解元只差一步,他是第二名,就等着隔年春闱进京赶考,以他的才华不难金榜题名。

  可是那一年她爹摔断了脚,俗话说伤筋动骨一百天,他没办法上京,只能眼睁睁地错过考期。

  三年后再考,同样的情形又发生,他上吐下泻,拉到脱形,人如枯槁,走都走不动如何入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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