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阁网 > 寄秋 > 吉星如意 | 上页 下页


  “给你。”她掏出约女子巴掌大小的青玉盒子,朝他一扔。

  “谢了,如意妹妹,你真是哥哥心中的一盏明灯。”照亮他回来的路,让他知道有人在等他回家。

  “小心灯火把你烧成灰。”他这人太不正经了,老说些让人想扎草人扎他几针的胡话。

  “呵呵,走了,下次哥哥一定带你爱吃的东西来赔罪,绝不会再忘记。”

  下一次……呵!真令人期待。

  司徒飘花心里想着,如意妹妹好像长大了,稚嫩的面庞渐渐长开,如花朵儿一般……

  ***

  “呜呜……姊姊……姊姊……呜……呜呜……姊姊……”

  一名虎头虎脑、长得白胖的小男童冲了进来,胸口挂了只七两重的坐佛金锁,他一路跑着,胸口的金佛也跟着晃动,金灿灿的光亮十分刺眼,又带着佛光四散的喜感。

  这是孙如意的恶趣味,她想到另一世给爱犬大丹狗挂的狗牌,同时也有庇佑之意,她让人送到大觉寺请大师开光,又放在佛前诵经七七四十九天才给小胖墩弟弟挂上。

  他的出生得来不易,得好好护住。

  “怎么了,谁欺负你?”他呀,傻里傻气又不失纯真,和孙府长房一样的脾性,不喜与人争。

  “姊姊……呜……给的麒麟……麒麟童子被抢……呜……抢走了……”哭得眼睛红肿的孙玉疏用手背抹泪,呜呜咽咽的诉说着委屈。

  “不许哭,男子汉要顶天立地,日后好保护爹娘和姊姊,你是我们长房的支柱。”她不希望他被养成只会依赖别人的性子,便用潜移默化的方式引导他成长茁壮,由小树苗长成参天大树。

  “嗯!嗯!呜……不……不哭,听姊姊的。”他连连点头,很有骨气的说不哭就不哭,只是眼角犹挂着豆大泪珠。

  “好,小疏是乖孩子,你吸口气,平心静气,跟姊姊说谁抢走了你的麒麟童子?”

  小胖墩吸气,却憋不住气哼了一声,把鼻涕给喷出来,让人为之失笑。

  “不笑,不笑,给我擦擦。”小小年纪倒会使唤人,十足少爷派头。

  “青蝉,给他擤鼻。”孙如意揉着弟弟的脑袋瓜儿,故意揉乱他的头发,让他看起来有点傻气。

  “是,奴婢给小少爷擤擤鼻。”

  青蝉取出手绢为孙玉疏擤鼻,一旁的青黛打了一盆水洗干净他的花猫脸。

  擤完鼻的小胖墩鼻子通顺了,抱着长姊的大腿不放。“四哥说要借看,我想着夫子说的兄友弟恭,就把麒麟童子借给他看,可是他看了之后就不还,说是他的,我跟他讲道理,他说我是说谎的孩子,爱骗人。”

  “玉堂还做了什么?”孙如意面上笑得和蔼可亲,彷佛没脾气的姊姊,眼中却闪过毒蜂尾儿刺的冷戾。

  她不是真的软弱可欺,不过是不想太显眼惹了麻烦,但现在看来不回击也讨不了好就是了。

  隐忍,是为了脱胎换骨。

  蛰伏,是等待破蛹成蝶。

  “他推我!”小胖墩气愤的握起拳头。

  “他比你大,以后你别跟他争,来找姊姊,姊姊帮你。”

  “嗯!”孙玉疏虎头虎脑的一笑。

  孙如意拉起弟弟的手往外走。“我们去找你四哥聊聊,教教他怎么做人,人不知礼与牲口无异。”

  两姊弟一走出流花院,孙如意眼风一扫,便瞧见两颗在垂花门边偷看的头颅,他们是一对兄弟,大的叫大武,十岁,小的是小勇,八岁,本该侍候着孙玉疏的侍从。

  她眼神冷了一下,主子受欺凌时未能挺身相护,反而冷眼旁观,这样的下人要来何用,干脆找新的吧。

  “如意丫头,你也不小了,怎么还跟孩子一样胡闹,再过两年都要为人妻、为人母了,也该懂点事,别学那小户人家的姑娘不知分寸,一点小事就喳喳呼呼的。”

  田氏一脸和善,略微发福的月亮脸抹上一层厚厚的胭脂水粉,她一笑,脸上的粉便往下掉。

  她笑不达眼,皮笑肉不笑,挤出的一条眼缝像躲在暗处偷窥的虫子,阴凉凉地暗自盘算对自己有利的谋划。

  孙如意模样生得标致,也该说门好亲事,给她二叔添点力,太常寺陈大人家的老二倒是知书达礼,就是脚有点跛,年过二十仍未婚配,小妾、通房数名,还有庶子两名。

  “就是嘛!娘,孙如意整日躲在屋子里面,喊她一起出游也不理人,你看她脸上一点笑意也没有,跟个守寡的小寡妇差不多,真是晦气。”依在母亲身侧的孙如玉呸了一口,冷言冷语的说着酸话。

  孙如玉一向自视甚高,有了她还要孙如意做什么,早早丢了省得碍事。

  “玉儿,不可对你大姊无礼,她早你三日出生便是姊姊,做妹妹的要大度,不许语出不敬。”田氏轻拍女儿手背,似在责备她口无遮拦,但对女儿口出伤人言语一事却只字不谈,似乎认同侄女就是天生寡妇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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