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阁网 > 寄秋 > 夫人不当白月光 | 上页 下页
二十一


  她指使其他族中子弟有意无意的刁难两兄弟,让他们无法顺利学习,再极尽挑衅地讥讽,想使二房孩子失去读书的兴趣,孤立两人、排挤两人,让两兄弟知难而退退出族学。

  定力较差的黎玉笙气不过便和同窗打起来,知其幼弟与人打架,黎玉箫赶紧来相护,一群人变成打群架,护主的东子也被打了几拳,三人这一架打得非常惨烈。

  而旅学中的夫子竟放任学生群殴,他们私底下收了老夫人的银两,故意让嫡支的二房受辱。

  得知此事的黎仲华怒不可遏,以灵海书院山长的身分,要求解聘未尽师长之责的夫子,否则日后灵海书院拒收黎家族学出来的学生,请他们另觅良师,他无力教导劣徒。

  一听不收族学的学生,族长立刻慌了,二话不说解除数名夫子的教职,终身不再聘用。

  因小失大,得不偿失,他们因此后悔不已的找上老夫人,大闹了一场,把老夫人闹个没脸,此事才爆出来。

  黎太傅也因教子不贤被皇上怒斥一番,将老夫人的诰命降为三品,她当下昏厥不起。

  经过这件事后,她老老实实的安分了一段时日,黎玉笛才觉得无趣,她一肚子的火气找不到发泄。

  唯一因祸得福的黎玉箫两兄弟,他们被带进灵海书院,与黎仲华同进同出,再也没有人敢在黎仲华眼皮子底下欺凌他的孩子,他们也拥有更好的学习环境,进步神速,有亲爹的教导能差到哪去。

  “小姐,要不要吃寒瓜?”

  寒瓜便是西瓜,喜儿端了一盘切成十来片,约半颗寒瓜的量。

  “现在怎么还有寒瓜?”顺手拿了一片,黎玉笛一口咬下,绵绵沙沙的,甜度尚可。

  “卖寒瓜的说是最后一批,卖完就没了,夫人看寒瓜卖相不错,整车都买了。”所以他们能吃上好几天。

  “啧!财大气粗!”她娘都变成土豪了,扔起银子一点也不心疼,以前在庄子上时是一文钱当三文钱用,省吃俭用,衣服旧了、破了舍不得丢,剪下好布做鞋面。

  一样是银子却有两种用法,今昔两样情。

  “夫人说了,一半送去舅老爷家,另一半挑出几颗好的给大房、三房送去,老夫人上了年纪不好多食凉性瓜果,所以就不送了。”怕吃了出问题又来兴师问罪,那一位最擅长没事找事做。

  被栽赃过几回后,张蔓月也学聪明了,入品的吃食绝对不送,首饰布料之类直接由人家铺子送货,她碰都不碰,若与老夫人同处一室,中间定要相隔五人以上。

  没办法,老夫人太会折腾了,一下子说头疼没人侍候,一下子又扶额喊晕,吃什么都不香,喝什么都嫌苦,鞋子不合脚也骂媳妇不孝,没能做双好鞋孝敬孝敬她。

  张蔓月原本也想好好的和老夫人和睦相处,把她当家中的老太君看待,可是交锋几次后她真的累了,不想自讨苦吃,于是如丈夫和女儿建议的——装病。

  不过老夫人不信,请了太医过府诊治。

  可老夫人这回是真的栽了跟头,二房夫人“病了”,而且病情告急,得长期床用药才能延寿数年,什么提重物、请安都不能做,要静心静养,更不能有太大的情绪波动。

  换言之就是少受气,老夫人的婆婆架子甭摆了。

  事实上张蔓月的身子比谁都康健,一点病也没有,她在服下女儿给的药丸后,脸色立刻蜡黄,气若游丝,心脉时有时无,连太医都诊脉诊不准,当下判断生了重病。

  “呵呵呵,祖母那边不是气上了,别人都有她独无。”娘这一招用得高明,叫人挑不出刺。

  不是常说岁数大了,身子骨不中用,那么娘便以孝为名让老人家少受些病痛,寒瓜是凉物,真的吃不得。

  “那可不,听说把前朝半人高的明月当空照青花柳叶瓶给砸了,满地的碎瓷连在上头走人都不行,柳花姊姊的脚还割伤了。”老夫人老说二夫人败家花钱如流水,可她砸碎的青花柳叶瓶可值不少银子,足够二房半房的开支。

  黎玉笛假意惊讶的睁眼,捂住嘴。“真的呀!祖母的脾气越来越暴躁,会不会是病了?”

  丫头喜儿和她一搭一唱的点头,“嗯!也许该请个太医瞧瞧,老夫人毕竟年过半百了,不能讳疾忌医。”

  “好,爹回来我和他提提,有病不治会拖成痼疾。”不是爱喊头痛脑热吗?一次根除。

  不知不觉中,一盘寒瓜吃得只剩白肉绿皮,仍不过瘾的黎玉笛咂吧着嘴巴,想着八月还有什么水果。

  柿子九月才熟,蜜梨十月……

  “小姐,有南方橘,您吃不吃?”喜儿喜孜孜的现宝,好像有多宝贝似的,只有小姐才吃得到。

  鱼竿的鱼漂往下陷,黎玉笛往上一拉,一条三斤重的鲫鱼啪啪拍地挣扎,“这时候的橘子不酸?”

  她光想到那味,整个嘴巴就发酸,可是又想吃。

  人就是这么矛盾,明知道酸,偏想尝试,酸到眼睛都睁不开了又想再咬一口,嫌酸、怕酸,可却一口一口地持续自虐。

  “酸。”喜儿老实的说。

  什么主子就有什么丫头,小时候愣头愣脑的喜儿一点也不讨喜,庄子上的孩子每一个都想欺负她,常常一身泥、一嘴伤的护着好不容易捡到的鸡蛋,笑呵呵地拿给小姐加菜。

  曾几何时,那个不开窍的二愣子丫头在黎玉笛的调教下,虽然没聪明多少却变伶俐了,她随手一变,手上多了几颗一见就很酸的绿皮橘子,个头是很大,一手最多拿一个,可是……

  肯定酸呀!

  “哪来的橘子?”觉得头顶发绿的黎玉笛口齿生津,根本没有勇气先尝为快,一股酸意简直要把牙酸软了,未食先发酸。

  “不晓得,一大早有人快马送到咱们清风斋刚弄好的侧门,指名要给小姐的。”所以她就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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