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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十二


  听着这刺耳的话,每一个字都好似戳中她的心,但李棋说完便走了,留下孙雪绫独自咬牙,她目光跟含着刀子一样,满腔的怒火无处发泄。

  想着厉采琛待白时镶如珠如宝,如今的她又得到了什么?李棋对她的着迷宠爱早就消失无踪,他一句温柔的话都不对她说了,心思只放在选秀上,还毫不掩饰他看中的姑娘,更让她安排……

  她恨极了,但她是不会坐以待毙的,她要找出是谁在耍她,又有什么目的?

  她要查出李炤生了急病,急需锦王府的血燕灵芝草这消息是怎么传出来的,她要揪出背后的操控者!

  李棋前脚一走,她后脚也来到了寿康宫,宫人们见皇上与皇后一前一后的到来,以为是相约来向太后请安的,便没再特别通传。

  孙雪绫也没让人通传,毕竟她要查的事和李炤有关,而李炤就养在寿康宫里,假消息是否为太后刻意放出去的?她要从源头开始厘清!

  她知道太后向来都是单独和李棋在暖阁里说体己话,宫人们也都知道,所以不会去打扰,她便直接来到了暖阁外。

  “皇上这阵子是不是和锦王走得太近了?”太后问道。

  听到锦王二字,孙雪绫在暖阁前止了步,示意玉瓶去外头守门。

  “儿子自有分寸,母后无须担心。”

  太后蹙眉道:“皇上是有分寸,哀家担心的是锦王没有分寸,对李家的江山有非分之想。”

  李棋不以为然地道:“锦王若是对江山有非分之想,那么江山此刻就不会是在儿子手中了。”意即,当初厉采琛大可以自己称帝,又何必助他登上皇位?

  太后神色复杂地道:“那是因为,他不知道自己拥有称霸大齐江山的资格,若他知道了,他还会安分守己吗?”

  “母后这是什么意思?”

  太后一瞬不瞬地看着李棋,道:“从过去到现在,哀家一直在提点皇上与锦王保持距离、划清界线,皇上偏偏没听进耳里,在边关时仍不当一回事地与锦王亲近。”

  “后来哀家主张两、三个月召锦王回京一次,削弱他在西州的影响力,皇上明面上照做,暗地里却是与他商讨解决不了的头疼朝政,这些哀家也隐忍着不发作。”

  “如今皇上又变本加厉,时时召他入宫密商,哀家是不知道你们在密商些什么,但哀家再也看不下去皇上的愚昧,若是今日不将事实告诉皇上,恐怕皇上会一错再错,最终引狼入室,后悔莫及!”

  李棋轻轻叹了口气,“儿子知道母后一直不喜欢锦王,但母后若想说锦王的不是,那就不必了,锦王从来没有对不起朕,是朕对不起他,所以不管母后说什么,朕都相信他。”

  太后两眼死死盯着李棋,愠怒道:“厉采琛是你父皇和程氏那个贱人所生,身上流有与你相同的皇家血脉,这件事,锦川侯也知晓!那程氏是你父皇的远房表妹,每回进宫总是称要陪你皇祖母,却是与你父皇私通……”

  听到这,孙雪绫脚步不禁往后一退,一颗心狂跳不已,又怕李棋随时会出来,连忙离开了。

  原来厉采琛是先帝的血脉,与李棋是同父异母的兄弟!

  孙雪越觉得自己已经很久没那么高兴了,今日的秋蟹宴是白时镶邀请他的,席设百川楼,品尝肥蟹的各种料理,席间宾主尽欢,他也喝了几盏酒,此刻已是微醺。

  “孙公子真是英雄豪杰,好酒量,我再敬孙公子一杯。”沈昶如举起了酒盏,面上笑容可掬。

  “好,再喝一杯!”孙雪越心情好,很干脆地干了杯,“郡主为人豪爽,你这个朋友我交定了!”

  沈昶如心里吟道:谁要跟你交朋友,面上却是笑吟吟的,“为了咱们的友谊,再喝一杯!”

  孙雪越颊上配红,他醉眼看着白时镶,“白姑娘也喝一杯。”

  白时镶从善如流地道:“好,我也喝。”

  她与沈昶如的酒已换过了,里面装的是茶,喝再多也不怕醉。

  沈昶如摇着杯盏叹道:“可惜啊,这么好的场面如果白大哥能在场就好了,可惜白大哥流放去了幽州,这辈子也不晓得还有没有机会见到他。”

  白时镶神情一黯,“别说了如儿,说了我心里会难过。”

  沈昶如动作很夸张的拍了拍白时镶的肩,特别大声地道:“人非草木,孰能无情?你爹娘哥哥都流放了,你姊姊又被囚禁在冷宫里,白家支离破碎,你可以说是没有家了,你现在是无依无靠的孤儿,你与你家人永远都团聚不了,实在是太惨太惨了!”

  孙雪越突然紧紧揪着胸口,打了个酒嗝,难过地道:“都是我不好,一切都是我不好……”

  沈昶如与白时镶对看一眼,她连忙追问:“孙公子怎么怪起自己来了?孙公子为啥不好呀?”

  孙雪越支着额,颓然道:“我都听到了,爹和他手下说,贤妃和大皇子中的毒是我姊姊指使人下的,才会害得白姑娘家人被流放,害宜妃被打入冷宫……可是……我没有勇气说出来,我实在太没用了……”

  沈昶如撇了撇嘴,“你确实很没用。”

  说完,她伸指一戳孙雪越,他便直挺挺地往桌上倒下了,扮成店小二在桌边伺候的小丁子也拿掉系在腰间的白布围。

  白时镶如愿问出了她想知道的,可她却一点也高兴不起来,事关皇后,皇上亲耳听到了,他会秉公处理吗?会不会索性牺牲她姊姊,牺牲她的家人……

  这时,雅间的屏风后有了动静,不一会儿走出来三个人,是李棋、厉采琛与大理寺卿宋品扬,他也是白时青的上峰。

  “皇上要怎么处理孙家?”厉采琛问得直接,宋品扬是他们的人,在宋品扬面前无须隐藏。

  李棋沉吟道:“孙家在朝里根基深厚,要拔除孙相的丞相之位,得要有确切证据,且要先把他的人拿捏住才行,宋卿先从孙相身边的人开始查起,看看是什么人能到宫里下药,一定要取得口供。”

  宋品扬领命,“臣遵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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