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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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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将军谬赞。"澜漪的眉拧得更紧,看着楚翳毫无芥蒂的笑脸,英气逼人的脸上一双锐利的明亮黑眸里只有单纯的赞赏。莫非刚才只是个错觉,澜漪不露痕迹地从楚翳身旁退开,第一眼感觉的印象却令她怎么也无法对楚翳放低戒心,常识上也说,能在高手如云的北塞王府排名第一,一定不是泛泛之辈,再显得单纯也不会如香雪一般可欺。她抬头望向上位的厝隼轲毅:"希望褴衣的速度不会令王爷太过失望。" "你很大胆。"没有装作听不懂她的话,厝隼轲毅面无表情地看向澜漪,"凭什么给自己撑腰,某人的赏识吗?"若有所指的瞥向右手边的宇文湜,厝隼轲毅带着胁迫的目光却无法令澜漪稍有惊慌。 "王爷以为自己律人有愧吗?"不理会楚翳在旁明显的吃惊眼神,澜漪将厝隼轲毅的话直接驳回到他自己身上。 "周褴衣,你怎能如此大胆。王,请看在宇文的面子上恕他顶撞之罪。"宇文湜感激澜漪为自己解围,又怕厝隼轲毅怪罪,忙为其开脱。 "宇文先生何必多言,王只不过开了个不好笑的玩笑罢了,请王恕褴衣不笑之罪。"澜漪不动声色地站在原地,将更冒犯厝隼轲毅的话说出口,较量的丹凤眼对上邪肆的鹰眸,良久才离开,垂下头,"恕褴衣冒犯之罪。" 厝隼轲毅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望向澜漪的视线更显锐利,轻抿薄唇,似笑非笑地开口:"恕冒犯之罪吗?那擅闯之罪呢——" "看王的意思了。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何况是布衣草民。"澜漪不卑不亢地应对,努力忍下到口的叹息,她是期望与厝隼轲毅一较高下,可是玩文字游戏就未免无聊了。 厝隼轲毅看出面前的这双丹凤眼中的无聊,不得不惊叹于这个年轻男子的胆量,鹰眼里兴趣渐浓:"你自称布衣草民,果真如此自谦吗?褴衣——衣衫褴褛,是自嘲还是不甘心呢,教书之人连真名也不敢用,只怕不合为师之道吧。" 澜漪闻言轻笑:"褴衣不想欺瞒王爷,只是求生之道,置之死地而后生。何况我教的又不是一般的儒生,《王道说》才可久远吧。"这个厝隼轲毅果然是厉害的,竟然一言命中她取的假名意思。当初取这两字一是因为与真名音同,万一叫错,自己也可搪塞,一方面却是心中所想的确有不甘之心。澜漪收起无聊的心思,与厝隼轲毅认真相对。 "王道之说!"厝隼轲毅听出她话中所指,眼中寒光一闪,"你如何教授?" "水为淮,阳为阴,武侯将相是为辅,王,您以为呢?"最高明的谎话是七分真里掺三分假,让人虚实难辨,又不怕被拆穿,澜漪看着厝隼轲毅的眼睛,明白地告诉他猜测的东西有一半的正确性。 "湜,翳,你们先出去。"厝隼轲毅将眼中的情绪隐藏得很好,澜漪看不出他的反应,宇文湜与楚翳也看不出来,惊异于主子的命令,他们满腹疑惑地走出机务室,将空间留给波涛暗涌的两个人。"我以为韩信被刘邦诛了九族。"厝隼轲毅待两将走远,才从座位上站起来,走到澜漪的身边。 "九族是多么大的概念,总有漏网之鱼的。"澜漪这次确定从鹰眸中看到赏识,挑挑眉,"我可以一厢情愿地认为王会恕褴衣擅闯之罪吗?" 厝隼轲毅看着丹凤眼里浮上的自信,撇了撇唇:"你不是已经恕自己无罪了吗?" 澜漪低下头:"王毕竟是王。"适当地礼让是必要的,她已经找到了自己的答案。老北塞王果然以韩叔的《王道说》传家治塞北,韩叔地下有知,一定欣慰骄傲的。而这个厝隼轲毅确是非凡人物。 "聪明人就是聪明人。"厝隼轲毅看着澜漪半垂的脸,思量地摸摸下颔,微笑着开口:"我就在你身上押一注。我会下令将辙儿的事全交由你处理,任何人不得干涉。还有,我准你跨院走动,但仍不可擅入机务室。"停了一停,厝隼轲毅撇向垂下眼帘的澜漪,"你觉得如何?" "差强人意。"澜漪满意的噙着笑抬头,"褴衣谢王爷隆恩。 "好,下去吧。" "是。"原本只想全身而退,现在反捡了个便宜。澜漪的兴奋却传不进眼底,是证明了自己在韩信府中所学未因久搁而完全荒废,可真用它来进入诡谲的宫廷生活?她要考虑,未必是得大于失,谨慎地谢了恩,她转身离开机务室。踏出大门时,才发觉背上微汗,厝隼轲毅是《王道说》教养下的王者吧,她还记得第七章里的句子:"为王,难测威,测难才,为胜者法。"他做的要比自己好太多,没注意背后的那双鹰眸在自己身上停留了许求,先是复杂的赞赏,后在移到靥庞时变成疑虑的惊艳还有莫名的熟悉,那是厝隼轲毅的神情。 "周夫子很厉害呢。"机务室往栖龙院的入口,在澜漪白色的身影后出现两个一直在树荫下蔽阳的男子。楚翳一脸赞赏的拍拍好友的肩,调侃的口气里是有幸灾乐祸的成分:“湜,你要小心了,别让后浪比过了你这个第一谋臣。" "你又在说笑了。”宇文湜不为楚翳的话所动,深思的视线却一直盯住澜漪不放,褴褛衣衫吗,他拧起眉,脑中迅速回想着适才王与这周夫子的言语相对,这周夫子的词锋之利,自己怕真的比不上。"王道之说……"他好像听谁说过什么,好像有一本书与此有关。那是什么?他的眉头皱得更紧。 "湜,你觉不觉得这周夫子与王有点儿像?" "有吗?"宇文湜专心想着自己的疑问,心不在焉地敷衍楚翳。 "我也说不上来。但他们……" 是了,被汉高祖忌杀的功臣淮阴侯韩信据说曾将毕生所学溶于一书 ,名为《王道说》。难道这周褴衣是韩家后人。 "湜,你以为呢?"楚翳拍拍宇文湜 。 "你说什么?……噢,王与周夫子相像。他们哪里……"相像,宇文湜想起第一次见周褴衣的情形,他不卑不亢,应对得宜,那幅莫测神情总让他感到有些熟悉,如今一想,“他们的确有些相像。"王与周褴衣的神情都让人猜不透地感觉到威严,只是王因为权势,周褴衣因为什么?他心中的疑惑不但未解反而加深了。周褴衣——他默念着这个被他用朱砂笔点中的名字,感到有什么事情会因此而发生,眯起眼,宇文湜陷入沉思,没发现原本与他笑闹的楚翳也凝起神看向同一个方向,那双平日里粗率直露的虎眸里泛着难解的寒光,看来阴冷而黑暗,让人心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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