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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我姓江让恩公不满意的话,那随恩公叫我阿猫阿狗张三李四王五许六都成,就是别把黄连像不用银子似的拚命往药里加。”反正他整她整的明目张胆,她也不介意把话挑明了说。

  轩辕意淡淡的望着她。伤药其实几日前就不必喝了,她的伤势现在只需外敷即可,这几日她喝的都是调养身子的补药,只是他没说明而已。

  “喝药吧。”他不答话,只是平静的舀了一匙药送到她唇边。

  “看来没得商量了。”江芷涵很无奈,只得乖乖伸手。“我自己来。”

  她接过药碗,一副慷慨赴义般的样子,仰头一口气喝下。

  “嗯……”但药实在太苦,超出了她忍耐的范围,咕噜一声她吞是吞下了,可一阵恶心感又令她反呕了出来,不仅吐出药汁,连同稍早前吃下的简单膳食也全部吐出来,而且还全数贡献在……

  坐在床沿的他的白袍上头。“呕……嗯。”

  轩辕意仰头瞪着屋顶,无奈的叹息,任由她在他身上吐个痛快。

  好吧,他知道这是报应。

  只要对方无辜,而他故意使坏,就会在“近期内”得到报应,这是以前师叔就警告过他的,只是他一直没有机会证实。

  如今,他也算是了解这“近期内”是多久的时间了,答案是七日。

  算了……他也有不应该,若非她的伤势已经好了大半,这样一吐,肠胃翻涌,扯动肌肉,岂不是加重了她的伤势?

  知道再也吐不出东西,虚脱无力的江芷涵才发现自己干了什么好事。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虽然心里忍不住赞自己干的好,觉得他活该,不过她还是赶紧道歉。

  一条白色手巾出现在她眼前。“把嘴擦擦吧,阿猫。”轩辕意说。

  江芷涵眨眨眼,有些虚脱,胸腹的伤口也隐隐发痛着,可她现在只想确定一件事。

  “恩公叫我‘阿猫’,意思就是说……我不必再把黄连当膳后点心了?”

  轩辕意忍不住轻笑,她还挺能苦中作乐的嘛。

  他笑了也!江芷涵有些惊艳的望着他,自己明明很惨,对他故意整她也是很不爽,可他这么一笑,几乎就让她忘了这些事。

  “我可没准备那么多衣裳。”他没好气的说。反正那一大包黄连刚好都用完,亏她乖乖喝了七天苦药,也算是奇葩了。

  一手捞着衣摆不让秽物落地,他转身走到柜旁,拿下包袱,走出小屋,清洗自己去了。

  所以?她解脱了?

  江芷涵眨眨眼,随即跟着漾开了笑。

  切,早知道,她早点吐一吐不就没事了,干么拚命忍着,白喝了这么多天的苦药?

  抓起他的手巾细看,她发现这手帕的布料,还有角落那用同色丝线绣的一朵莲花都非常高级,颇有一种低调奢华的感觉,用来擦她嘴边的酸液太可惜了。

  考虑了一会儿,她慢慢地尝试坐起身,觉得这种痛还在她能忍受的范围,所以又缓缓的站起来,走到放在炕边的凳子。凳子上头有个脸盆,她捞了些水抹抹嘴。

  好冰!冷透的谁让她的身子不由自主的抖了抖。

  抓着衣袖拭干唇边的水滴后,她这才拿起他的巾子折好,轻轻的覆于口鼻上,深深吸了口气……

  这是他的味道。

  这几日,每当他靠近的时候,她就会在他身上闻到同样的味道,清清咧咧、幽幽渺渺,像是高山冰雪的味道。

  “我说小狗子,你在做什么?”

  好整以暇的声音突然响起,江芷涵浑身一僵,瞬间回到现实。

  她刚刚……在干什么?

  说起来其实也没什么,但被他这么一问,感觉似乎又有点什么。她不介意向自己承认对这男人有些好感,可她介意被他知道,更介意他不知有没有看见她刚刚的举动。

  她是背对着门口的,所以他应该没看见才对吧?

  “擦擦嘴啊。”她稳住心绪,对自己镇定的语气很满意,虽然盆里渐渐静止的水面已倒映出一张尴尬无措又心虚的面容。

  “是谁准你下床的?”他又问。

  “这儿就你我二人,既然不是你,那就是我喽。”她故意不驯的说,抬手揉了揉僵硬的脸颊。“我觉得……好很多了,走几步路没什么大问题。”

  “是吗?”

  “当然。”确定表情恢复正常后,她才慢慢的转过身,镇静自然的对他一笑,缓缓举步走回床上坐下。“瞧,没事儿。”

  轩辕意走过来,倏地弯下身凑近她,在她瞠大眼、忍不住红着脸往后退时,快速抽走她捏在手里的白色手巾。

  “喜欢它的味道吗?”他可以压低嗓音,戏谑的问。

  “你……你……”江芷涵涨红脸,又窘又气。他都看见了,还故意取笑她。

  轩辕意见她气胀了脸,唇角微扬露出一抹浅笑,直起身子踱步离开。

  逗她的感觉真的挺有趣的,会让人不知不觉间上瘾,忍不住一而再的逗弄她。

  一看见他那难得的笑容,不知为何,江芷涵心里的气恼瞬间烟消云散,心中宛如小鹿乱撞,心脏扑通扑通的几乎要跳出喉咙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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