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阁网 > 风光 > 娇妃要和离 | 上页 下页
三十六


  安阳县主这下真的绝望了,猛地抱住了崔静言,埋在他胸前大哭,失恋实在太苦、太酸,她觉得自己承受不住了。

  崔静言本该推开她,但心里仍当她是妹妹,他无法爱她,只能这样稍微让她发泄一番。如果在这种情况下,他还拒人于千里之外,那当真是要和宁国大长公主交恶了。

  他爱莫能助地轻轻拍了拍她的背,却是不发一语,既然给不了她要的,那么什么安慰都是伪善。

  这个时候,不远处传来脚步声,崔静言知道不能再这样下去,便扶住安阳县主的肩,想微微将她带开些。

  想不到来人的速度比他想象得快,还来不及推开人,那人已经来到近处,还与崔静言及安阳县主看了个对眼。

  “温柔?你怎么会来这里?”崔静言直觉开口,但一说完就知道坏事,自己不该这么问,听起来像是被撞破什么好事。

  温柔果然脸色一凝,忍住心中的波涛,硬声道:“我有事寻你,不过现在应该不用了。”

  崔静言心知不妙,现在他与安阳县主的状态着实太暧昧,才想出口解释,安阳县主却突然抬起头,对着温柔失声叫道——

  “没事了还不快走?我告诉你,无论如何静言表哥最喜欢的是我!你不要在这里打扰我们!”

  “安阳!”

  崔静言低声一喝,这会儿他真的生气了,安阳县主却哭得更大声,完全不给他说话的余地。

  然而真正该哭该闹的温柔却是冷静得令人害怕,她没有试图去拉开安阳县主,也没有破口大骂崔静言,她只是像个局外人似的看着这出闹剧,淡然说道:“失陪了。”

  说完,她立即转身离开。

  ***

  夜幕低垂,军营里不许人无故逗留帐外,温柔即使心中别扭,也不得不回到崔静言的帐幕之中。

  当她掀帐而入,只见他面无表情地坐在书案前,并没有在批示公文,也没有振笔疾书,他就是那么坐着,静静地,沉凝端肃。

  温柔没有再和他说一句话,只是自顾自地行到床边,拆掉发髻,褪下外袍,剩下一袭中衣后钻进了被窝里,翻身背对着他。

  这半日,她想了许多,关于她和他的,让她不知该如何面对他。

  然而崔静言似乎不想让她逃避,他走了过来,坐在床沿,伸手轻抚她乌黑柔滑的发。

  “今天你看到我与安阳,那其实是……”

  “你不用解释。”温柔突然出声,她清楚他想解释什么,但她不想听。“我本来很生气的,但现在已经不气了。”

  崔静言微微放了心。“我知你素来大度……”

  “那不是大度,是我连生气都没劲了。”

  显然他的心放得太早了,她即使一向心胸开阔,但女人该有的敏感她也有。

  “自你失忆以来,我想尽办法挽回你,原以为你快要想开了,要认真和我做夫妻了,半路却杀出一个安阳县主,一个你从来没有和我说过的爱慕者,我突然有种哀莫大于心死的感觉,所以我连气都不知道怎么生了。”她还是没有翻过身,因为怕自己看着他,这些话就说不出来了。

  这话明明凄切,语气却平淡无波,崔静言听得心都痛了,立刻想向她说清楚。“我不知道为什么我过去没有和你提起过她,不过我能想象,那必然是因为她对于你我而言无足轻重。”

  “我知道你不喜欢她,你表现得够明显了,今天她抱你的时候还哭着,我岂会相信她的话?”虽然他看不到,但温柔却嘲讽地笑了,而且是自嘲。“我心寒的却不是她,而是我突然发现,我其实一点都不了解你。我不知道你最重要的布置是在杨家沟,我不知道你善厨艺,我不知道你温柔起来还能亲手做吃食替人补气血,甚至连你有个青梅竹马我都不知道。想想我以往在你面前表现的,实在太自以为是了,亏我还信誓旦旦说你会爱上我第二次,简直像个笑话。”

  崔静言对安阳县主无意,瞎子都看得出来,她并不会为此伤神,可是他对于一个不喜欢的女子都能关怀备至,对她却从来没有过。

  即使是在他爱着她的那三年,她都没有吃过他煮的哪怕一粒米,所以她深深的自我怀疑了。

  “那补气血的何首乌鸡汤,其实我是为大长公主做的,倒不是特地为了安阳。她和我们几个兄弟一起长大,不过是兄妹情谊,我就算做了什么吃食,都是大家一起吃的……”崔静言原本并不认为这事情很重要,但听见她的幽怨,他知自己错估了形势。

  陷入深深自我怀疑的温柔却不想听这样的推拖,她平素大而化之,可不代表脑袋不清楚。“陛下来巡视杨家沟,都特地将安阳县主带来了,还是在你失忆的时候,做得这么明显谁不明白?陛下其实并不看好我们,不认为你会再一次爱上我吧!连安阳县主都知道这里的布置,我却不知道,谁重要谁不重要,一目了然了。”

  崔静言没有想到她如此通透,但崔昊日是崔昊日,他是他;崔昊日愿意告诉安阳这些秘密,他崔静言可从来没透露过一句,更没有认同过崔昊日想给安阳机会的企图啊!“你这么快就失去信心了?我们已经圆房了……”

  他试图用现实提醒她,自己并不是她所说的那样无动于衷,却被她再次打断了话。

  “那也是我借酒装疯强迫你的啊!”温柔几乎要苦笑了,或许她当初这么做,也有几分赌他即使心中还没有完全接受她,至少会迷恋她的肉体。

  后来的结果证实,他似乎真的挺喜欢,但肉欲毕竟是肉欲,没有爱情的支持,她也渐渐察觉自己的不堪。“这么说起来,我甚至比安阳县主还过分不是?在这种情况下如果我还自认能得到你的心,那却是妄想了。”

  崔静言明白了,她沮丧,她失望,为的完全不是安阳县主的挑拨,而是安阳县主的出现,让她察觉了他其实对她一直有所保留。愿意让她知道的都是无足轻重的小事,而那些真正重要的、关键的,她反而一无所知,还得安阳来提醒她。

  所以,她丧失了重新得到他爱情的信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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