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阁网 > 风光 > 娇妃要和离 | 上页 下页
十六


  崔静言虽喝得多,却不觉得自己醉了,还能清楚地嗤笑道:“我上杨柳楼这么多回,这还是第一次被赶?”

  绿娘微微摇头,委婉地解释道:“不是奴家要赶郡王呢!是时间晚了,郡王如今喜得温柔娇妻,岂能让郡王妃独守空闺?”

  又是她又是她,怎么都躲到杨柳楼了,还能听到那个扰人心乱的名字?崔静言心思纷乱,表面上却是放荡不羁,提到自己的夫人,还带着一种嘲讽。“怎么?温柔的威名都传到你们杨柳楼中了?”

  “郡王可别这么说,郡王妃乃巾帼英雄、女中豪杰,还曾领兵打过鞑子,咱们杨柳楼的姑娘们都相当佩服,自然不会和她抢夫君了。”

  绿娘说这话确实是真心实意,或许她以前曾对崔静言有些小心思,但自从知道他娶的郡王妃是威武侯府的女英雄温柔后,她便歇了所有妄想。“郡王快回吧!”

  “罢了罢了,想来你这里得个清净,想不到更不清净了。”还是得听到那女人的名字不说,那女人的名望居然比他还高,崔静言郁闷了,推开桌上的空酒壶对着外间道:“知书,打道回府!”

  知书伶俐地跑了进来,扶起喝得有些虚软的崔静言,主仆两人摇摇晃晃就这么出了杨柳楼。

  夜晚的京城寂静一片,连月光都不见,这么晚了叫不到车轿,崔静言这醉态显然也骑不了马。知书只好一手拎着灯笼,一手扶着崔静言走回王府,遇到巡夜的士兵时,只消拿灯笼照一下崔静言的脸,亮一下郡王令牌,对方就会放行。

  当两人行到偏僻之处,突然跳出了一个乞丐,这乞丐手里拿着刀,却很是笃定地指着崔静言与知书,怕不是个惯犯。

  “把银子交出来!”这乞丐常年埋伏在花街柳巷附近,打劫的就是像崔静言这种没防备的富贵客人。

  “就凭你?”崔静言微微睁开迷蒙的眼,态度轻蔑。

  “就凭我怎么?”那乞丐左顾右盼,心忖又快有巡逻的士兵经过,便恶声恶气地道:“少啰唆!不交银两就拿命来吧!”

  低声威胁一阵,看对方两人还是磨磨蹭蹭的不愿配合,乞丐持刀冲上前去。

  此时该是醉得毫无抵抗之力的崔静言,眼底精光一闪,身形微动,却在他什么都没能来得及做的时候,一旁闪出一个黑影,轻轻松松将乞丐踹倒在地上,接着一脚将乞丐手里的刀踢到远处,再一脚踢晕了他,只三脚便解决了一个拦路的恶徒。

  崔静言定睛一看来人,惊讶地眼睛都睁大了,“你……你怎么会在这里?”他说话时口中还吐着酒气,却精准地表达了自己的惊讶。

  站在他面前的正是一身黑色戎服的温柔。

  她闻到他一身酒味,微掩了鼻子,不悦地皱起眉,说道:“这都到了宵禁的时间了,谁不知道你爱听绿娘唱曲儿,还能去哪里?”

  看他一副遇见打劫还事不关己的模样,温柔不禁有些来气。“我早料到你会喝得醉醺醺的,怕你出事所以连忙寻了来。你莫忘了自己就是成亲之日遇袭的,凶手都还没抓到,居然不带侍卫只带了个知书?这不就遇到抢匪了!幸亏我来了呢!否则你这辈子的记忆怕不都被打没了!”

  崔静言在意的却不是这个,反而指着她倒打一耙。“你一个独身女子在外夜游,岂非更危险?”

  “那贼人可是我打倒的!我又不像你手无缚鸡之力,有什么好怕的?不过我看他只是普通宵小,该是与你遇袭之事无关,绑了明日送京兆府就好。你以后别那么晚了还在外游荡,就算非听曲不可,至少也带个侍卫!”温柔并没有阻拦他上青楼,她相信他的为人,还有那身洁癖,不至于去寻那些私娼乱来。

  她这般大度,倒是让崔静言很是意外,原本想出口的恶声恶气本能的就收敛了许多。“我的武功没有你想得那么差……”

  “是吗?”

  “当然是……”

  在他迟疑之时,温柔突然出手朝他击出一掌,崔静言本能的想躲,但眼瞧着她掌风袭来,他竟没有格挡。

  温柔轻哼一声,手靠近他胸口时瞬间化掌为推就这么轻飘飘的拍了他一下,就这一下,也让崔静言退了两步,还是知书机灵地扶住他才没跌倒。

  “你的武功的确没有我想象的那么差,而是比我想象得更差。”温柔嫌弃地斜睨他。“我温柔的夫君这么弱,怎么带出去见人?改明儿个我教你几招,至少让你遇到贼人时能撑到有人来救。”

  说完,温柔便自顾自地走在了前头,领他回府,或许是考量到他酒醉,速度却是不快,像在替他开路。

  崔静言眼神复杂地看着她的背影,欲言又止,最终仍是微微叹息,默然举步跟上。

  前一天喝得多了,崔静言一觉睡到日上三竿,反正户部给事中那闲职也只是挂名,他平时就爱去不去的,便心安理得地慢悠悠地起床,让知书为他梳洗更衣。

  朝食是粥品和几味腌制小菜,过往浓重的羹汤及肉类皆不见,再加上一碗葛花桔皮汤。

  崔静言饶有兴味地道:“府中何时吃得这般清淡了?我应当没有缺了府中的用度。”

  知书恭敬地答道:“是郡王妃撤去了原本的油饼和烤鹿脯、鸡蓉羹,要灶下特别准备这一份给郡王的。说是郡王昨日酒醉,今日必不喜味道厚重的食物,还有那葛花桔皮汤,是让郡王醒酒的。”

  说穿了,这不过也是一般妻子对丈夫的体贴周到,但崔静言不知道温柔也能做到这一步,甚至将他的口味抓得精准。她其实是个细心的人,只是这样的性格藏在平素不拘小节的表象底下罢了。

  反过来说,他这身为丈夫的,从来不知道她喜欢吃什么、身体状况如何、今日心情悲喜……想着想着,居然内疚了起来。

  可是转个念头,他原就想将她推离身边,又何必那般在意她的事?

  崔静言当下惊觉,他已然本能的开始想去关心她、了解她,刚苏醒时见到她的那种厌恶,不知在什么时候渐渐消失了,反而在相处的每一天里,他会隐隐抱着期待,她又想出了什么花招接近他,试图让他想起过往。

  这实在不是一个好现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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