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阁网 > 风光 > 娇妃要和离 | 上页 下页
十二


  阿月是三年前温柔刚回京时,侯爷夫人由娘家特地要来给女儿的贴身侍婢,就是要协助温柔适应京中的一切。因为温柔的特立独行,也不太喜欢侍婢太精致仔细的伺候,三年多来温柔的事其实阿月一直无法插上手,只能在衣食住行上加以帮衬,所以温柔一下子想换个画风,反而把人给吓着了。

  “我懂你的意思,我就是试试。那个……现在我嫁入王府了,说不定日后赴宴什么的会有用到的地方。”温柔随便找了个借口。

  其实在她成亲那日便盛妆打扮过了,但那开脸的全福人将她的脸涂得又白又红、面目全非,让她很不能接受,幸好崔静言没机会揭盖头看见,在迎亲时便被打晕了。

  后来她在等他苏醒时忍不住叫人拿巾子将脸上厚重的妆容抹去,否则他醒来后万一看到的是妆后的她,只怕会以为自己作梦看到鬼。

  温柔找了个好理由,阿月便也从善如流,过去温柔很有自己的想法,她知道自己劝也没用,何况她是个受过严格训练的侍女,现在温柔有心思打扮了,自然是拿出十八般武艺要将她画成天仙。

  取来了那件粉色留仙裙,加上绣着桃花的同色广袖上衣,白色腰带再用大红宫绦装饰。阿月手巧的替温柔梳了个偏侧倒垂的堕马髻,再于她脸上淡淡拍上粉,薄涂了胭脂。

  “郡王妃年纪轻,皮肤光滑,也不需要涂得太过厚重,薄施脂粉即可,再加上这个柔和的发式……”阿月替温柔打理好后满意地点点头,将铜镜拿远了些,让她站起来自己看看。

  温柔站起来后没有立刻走动,而是不习惯地摸了摸头,总觉得那髻会掉下来。“阿月替我梳的这发式,我怕我撑不住啊!传闻古代梳这堕马髻的始祖孙寿,作愁眉啼妆,堕马髻,折腰步,龋齿笑……要到这种程度才能媚惑她的夫君。

  “幸好阿月你没替我把眉削了,画那种看起来像在哭的妆。自家知自家事,我身量比旁人高些,肩也宽一点,再穿着浅色衣裳,如果还做愁眉啼妆,来个慢吞吞的折腰步,笑起来像牙疼,那看上去活脱脱一个白无常啊!”

  听她的形容,阿月忍不住噗嗤一笑。“怎么会,郡王妃这样很好看啊!”

  温柔摇摇头不敢苟同,不过还是小心翼翼的走了几步。这留仙裙外层是绢纱,飘逸有余,灵动不足,拖地的长度让温柔走得战战兢兢,几次都差点踩住扑倒,虽然远远看着阿月手上的镜子,镜中的仕女形象模模糊糊似乎还过得去。

  崔静言好不容易在二更之前赶回侯府,还惊动了京城巡夜的士兵,拿出郡王的令牌才没让他们将犯了宵禁的他抓起来。只是回了侯府后还是先被温厉骂了一顿,崔静言深信如果当场有个麻布袋,他大概已经被套进去了。

  回到房里,卧房外间黑漆漆,反倒是内间传来说话的声音。崔静言又多走了几步才推开内间的房门,便被映入自己眼中的丽人儿惊艳了,让他呆在了门口,有那么一阵子的恍惚。

  说真的,在他印象中没有见过她穿得如此“正常”,虽然成亲之日她也穿得繁复华美,但那时他毕竟遇袭初醒,见到她首先是吓了一跳,哪里有精力注意她穿什么。

  其实她如果只是立在那儿不动,那眉眼、那身段,压根是个出色的美人儿,他敢说全京城比得上她姿容的女子没几个。

  但是她一开口说起了孙寿,便让崔静言有些啼笑皆非,什么旖旎的幻想全破碎,直到她开始移步,那蹒跚的模样看得他心惊胆跳,很怕她直接摔了个五体投地,到时候温厉又要把气出在他身上。

  这时候,温柔走到了床边,一个转身想再走回来,却见到静立门口的崔静言。

  她极不自然地摸了摸裙襬,又习惯性的想把额角落下的发丝勾到耳后,摸了个空才恍然她的头发全拢后梳成髻了。

  “你……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有没有……有没有听到她说的那些蠢话?

  崔静言却没有回答她,反而皱眉问道:“你穿这什么玩意儿?”

  他发现她的改变了?温柔有些紧张地用手绞着衣袖。“好看吗?”

  要是一般人,就算不好看也会委婉称赞两句,不过崔静言不想敷衍她,直言说道:“这衣服不适合你。”

  在他看来,穿起这裙襬都曳地的裙子,简直让她绑手绑脚,整个人都僵硬起来,犹如那提线的木偶,画着漂亮的彩漆,演的却不是自己。

  漂亮是够漂亮,她本来长得也不差,但就是不适合她,反倒她平时穿的戎装凸显了她完美的身材曲线,看上去率性俐落,那乌黑的头发一绾,用发带全束紧,未结髻而是垂放下来,在她行进间左右摆动,张扬美丽,那样的装扮与她无比契合。

  他的话犹如利箭,直直射穿了温柔的心,只觉这一晚的努力全白费了,他压根不欣赏。总之一股因出丑而来的羞恼袭上心头,温柔不禁咬牙反问道:“哪里不适合了?”

  他一针见血地道:“你明明就不是穿裙子的料,裙襬没事弄得这么长,走两步就快扑倒,穿起龙袍也不像太子,你看过哪个太子被自己的龙袍害了吗?莫非你还想撩起裙子,龙行虎步、大马金刀的走?我看你还是别作怪了,快换回你原本的衣服。”

  越听她越不服气,难道她就这么差?“外面的仕女都这么穿,怎么我穿不得?”

  “你和她们能一样吗?”何况外面那些女子,有谁能如你这般英姿飒爽、男女通吃的?

  后头这句话,崔静言在唇齿间停了停,终究没有说出来。

  其实他很清楚,京城里欣赏她这类型的的男子所在多有,甚至连女子也有喜爱甚至模仿她穿戎服的,因为那样的她看上去潇洒风流,但他可不想长她的志气灭自己威风,万一让她知道他心中对她也有正面评价,只怕她马上尾巴就翘了起来。

  这番话听在温柔耳中,却解读成她果然还是比不上那些弱柳扶风的娇柔女子,心头不由一揪,只是表面上仍是不驯。

  “不穿就不穿,我温柔虽然穿不好裙子,但也不是她们能学的!”

  撂下一句像是赌气的话,温柔马上叫阿月替她换装,似乎毫不介意他站在那里。

  按理说两人是夫妻,也没什么好避讳的,即使两人尚未圆房,崔静言也知道她有多么豪放,完全不怕他旁观。

  可是因着自己心中那罪恶的念头,他不敢看啊!

  在她宫绦都还没解下时,崔静言二话不说又要扭头出去,却被温柔唤住。

  “慢着!”她止住了阿月的动作,想走到他身边,谁知踩着自己的裙襬,成了直接扑向他怀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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