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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十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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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此次滇西之行,先不论身体撑不撑得住,殷晚棠倒是非常期待,最近她作画遇到瓶颈,若能到处看看拓展视野,说不定画技上还能有所突破。 这次任务特殊,牵扯到前朝余孽,顾延知除了布政使司的衙卫,更多带了几名私人护卫,这些护卫都是由京中跟随至滇,顺天帝亲自指派来保护皇女的,武功高强非常可靠。 如今的顾府在殷晚棠的管理下已然形成了规矩,她就算好一阵子不在,所有下人依旧能按部就班、有条有理的做事。 兼之王氏在她有意无意的潜移默化下对管家也不像一开始那样无措,只要不是抄家灭族的大事,王氏应当都应付得来,所以扔下府中之事出行,殷晚棠一点罪恶感也没有。 唯独对顾萱怀不好交代,他要是知道父母同行出游没有带他,就算再怎么听话的孩子都很难不闹起来。 对此,殷晚棠早有对策,她花了一个晚上与顾萱怀沟通,果然他便没有再哭着想跟随,反而不时地问父母究竟什么时候才出发。 过了两日,西行的马车由昆明城驶出,顾延知回想着迫不及待与父母道别的顾萱怀,心里一阵好笑。 “你是怎么说服萱儿的?”他相当好奇。 殷晚棠喝着热水,一边笑回,“我只是让他负起男子汉该负的责任。” “你这是陷阱。”顾延知若有所思地觑她。“我若不知道是什么责任,岂非我不是男子汉了?” 状元郎果然很难拐,殷晚棠开怀大笑。 “我请萱儿这阵子好好看顾祖母,祖母有点挑食,得盯着她用膳;祖母习惯夜兴夙寐,要提醒她早些休息;祖母出门不喜欢带奴仆,要派人保护她;有时祖母和人冲嗑子会冲到忘了时间,得适时叫她回家……我让萱儿千万别惯着祖母一些坏习惯。”她正经八百地道:“还有,如果祖母有个什么头疼脑热的,记得请大夫来替她诊治,如果祖母不喝药,得强迫她喝下去。” 顾延知看着她,好一阵无语。“看来你还是很在意娘那些话,居然这样整她。不过让萱儿盯着她也好,娘确实有些乡下带来的陋习改不过来,说不定这一回就让萱儿替她改好了。” “老夫人尽可以骂我,但要你娶别人就是不行。”她霸气十足地道。 顾延知随着她大笑起来,直接将人揽了过来,以热烈的一吻说明他有多么受用。这会儿他庆幸弃了马选择与她一起坐马车,否则哪里尝得到这些甜头。 这一趟虽是视察,却不赶时间,一行人沿着运送茶叶的古道先往普洱。 这些古道有的蜿蜒在深山林内,马车过不了,一般人都是骑马或步行,所以殷晚棠换乘一种叫做马轿的东西,简单说就是把轿子搭在前后两匹马上,由马夫牵马而行,于是十日左右的行程,硬是花了二十余日才抵达普洱。 普洱位于车里宣慰司北部,这一带生产有名的团茶,自古便是贡品,马帮由此运送茶叶至黔省、越北、老挝、缅地、川省,甚至最远到拉萨,不过殷晚棠不能喝茶,幸亏以前在宫里喝过团茶,倒也不甚惋惜。 一行人落脚在傣族的村落,傣族人热情好客,房舍都是型式特殊的吊脚竹楼,特色鲜明。 为了殷晚棠,顾延知特地停留在此,让她好好休息了一阵,也就是这时候,她由会说官话的村民口中听到过几日是傣族的元旦,在南边的景陇会有浴佛节的活动,泼水为戏,相当有趣,殷晚棠一双水盈盈的大眼瞥向顾延知时,他就明白她的意思了。 “车里宣慰司并未与缅地交界……”也就是原本不是他的目的地,顾延知不由迟疑着。 “只是过去看一下嘛,否则这辈子我都不知有没有机会来看第二次。”殷晚棠平时不是这样任性的,但不知为什么,这回就是很想参与浴佛节。 顾延知的迟疑也只有一瞬,看出了她的期待,他念头都还没转口头就答应了。 *** 由普洱南下至景陇又花了三日,景陇算是个大地方,不仅有市集还有客栈,待众人在客栈休整一夜,隔日一早便入境随俗地先净身沐浴,穿上当地人的服饰再出门。 当顾延知看到殷晚棠一身傣族传统服饰,上身浅色对襟窄袖,搭配绣有孔雀翎羽的筒裙,腰间系上银带,头发盘成斜髻插了朵花,显得婀娜多姿,仪态万千,简直令他看直了眼。 而殷晚棠则是被顾延知那身大襟窄袖短衫搭配宽腰无兜长裤的造型给吓到了,头上居然还是文士髻! 她不由笑得前仰后合。“一样穿着傣族的衣服,怎么护卫们看起来还是英武,你就那么不伦不类呢?” 护卫们闻言,一个个都本能地抬头挺胸。 顾延知没好气地瞪着她,若不是有这些碍眼的侍卫,他还真想按着她用最亲密的方式让她闭上嘴。 傣族男子头上的头巾花里胡哨的,他实在是接受不能。 离开了客栈,众人来到大佛寺,恰恰赶上浴佛节的庆典。 主持庆典的是车里宣慰司的宣慰使刀猛,他先代表众人用鲜花净水联佛,而后妇女们一人挑着一担水,由头至脚淋在佛像上,为佛洗尘,结束后信众们便以水相浇,泼来泼去最后便嬉戏起来。 殷晚棠看得有趣,咯咯直笑,只是他们这一对男俊女美,没有参与泼水,让那些已经玩得上头的信众们都忍不住想拉他们下水,于是很快地便不知从哪里泼来一盆水。 顾延知自然不会让殷晚棠被水泼到,反应很快地替她挡住,而这种英雄救美的举动引来了四方叫好,又有更多水朝殷晚棠泼来。 这时候就不是顾延知一个人挡得了的了,幸好那群侍卫机灵,隐在人群中适时阻挡一下,竟也成功地让殷晚棠只湿了一点裙角。 而那被众人护在其中、身分贵重的姑娘,却是又笑又叫地看着自个儿的伴侣淋成了落汤鸡,文士髻都歪了一边,她知道这样挺过分的,可是她忍不住啊。 “你良心不痛吗?”居然笑成这样,顾延知咬牙问。 “我良心很痛。”她正色说道,然后又噗嗤一笑,将他的发髻扶正。“笑到痛的。” 顾延知没好气地将淋湿湿的手抹了在她脸上,突来的凉意让她惊叫一声,但实在太好玩了,她也把手弄得湿答答的抹回他脸上,两人你来我往玩得不亦乐乎时,突然听到佛像那儿传来了异常的尖叫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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