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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太阳升到头顶的时候,篷车内的鼾声停止,取而代之的是咕噜咕噜,因为肚子饿而响起的声音。

  徐厚终于被肚子里的馋虫唤醒,探出篷车的车帘,朝外头一看。

  “怎么才走了这么一小段路?太短了!”他不满的说。

  短?

  白秋霜头晕目眩。

  她几乎可以确定,就算是通往十八层地狱的路,跟这段行程路比起来,都算是轻松愉快的郊游野餐了!

  为了换取自由,她压抑脾气,咬牙把话从牙齿里迸出来。

  “小的才刚上路,一时还不够熟练,请徐大镖师见谅。”她要是手里有绣花针,肯定要扑上去,戳瞎他的双眼。

  徐厚哼了一声。

  “下午得快一点啊!”

  “知道了。”

  “知道就好。”他走出篷车,往位子上一跨,拿出一袋干粮,津津有味的啃了起来。“来,吃中饭了。”他递了过去。

  又累又饿的白秋霜,用颤抖的双手接过干粮,迫不及待就往嘴里塞——

  喀!

  她是咬到石头了吗?

  坚硬的干粮又涩又柴,只有一点点咸味,还硬得咬都咬不动。她瞪着手中硬邦邦的干粮,相信这绝对可以当作凶器,用来打昏这个男人。

  偏偏,纵使干粮难以入口,但是眼前也只有这个可以充饥。她只能把干粮放进嘴里,先含得软一些,才小口小口的咀嚼,一点一点的吞下肚去,心中暗暗啜泣,自个儿逃家出走时,怎会忘了带吃食。

  好不容易,她才吞下几口干粮,徐厚却已经吃饱了。

  “别拖拖拉拉的,上路了!”他下令,监视着她背着缰绳、拉着马车出发,才又钻进篷车里,舒服的睡起午觉。

  颤抖的步伐,再度朝前迈出。

  忍耐!忍耐!

  白秋霜在内心深处,无数次告诉自己,只要忍过了白昼,等到入夜之后,她就有机会开溜。而且,在开溜之前,她绝对要用干粮,把篷车里的臭男人,敲得头破血流不可。

  漫漫的长路,彷佛永无尽头。

  好在,在她虚脱昏倒的前一刻,漫长的下午终于结束,太阳下山了。

  徐厚再度钻出篷车,观察四周的状况,终于指着路旁的一棵大树,对她下令说道:“行了,就在那里停车吧!”

  白秋霜把篷车牵到树下,接着双腿一软,砰的摔跌在软软的草地上。天啊,她太累了,累到连一根指头都动不了!

  徐厚却还不肯饶过她,用脏兮兮的靴子,踢了踢她摊放在地上的手。

  “起来,你这个女人,就算再笨,总该会生火做饭吧?”他催促着。

  不,她不会。她可是江南织造的千金,从小吃穿都有人伺候着,别说是生火做饭了,她甚至连厨房的门长什么样子都不知道。

  再说,就算她真会生火做饭,她也不要为这个臭男人——

  她全身一僵,倏地瞪大双眸。

  等等!

  他刚刚说了什么?

  女人?!

  这家伙知道,她是个女人?

  白秋霜猛地一惊,也不知哪来的力气,急忙翻过身来。

  夕阳余晖下,只见他双手插腰,低垂着头,幽深的黑眸紧盯着她,嘴角上还噙着一丝不怀好意的笑。

  白秋霜几乎要尖叫出声。

  “你知道?”

  “知道什么?”他慢吞吞的问。

  “知道我是女人?”

  “当然。”

  “什么时候知道的?”

  “什么时候啊?让我想一想?”徐厚摸着下巴,假装思考了一会儿,才慢条斯理的回答。“喔,大概就是你走进大厅,对着白浩然说‘老爷请吩咐’的时候。”

  “你从一开始就知道?”她真的尖叫了。

  粗犷的面容上,咧开一个大大的笑容。

  “没错。”

  “这怎么可能,我甚至打扮成大夫,连我爹爹都骗得过,为什么你却可以认得出,我是个女人?”她对自个儿女扮男装的模样,可是有十成十的把握。

  徐厚却笑得更开心。

  “我行走江湖多年,眼前的人是男是女,怎么可能看不出来?”他的视线,从那张清丽凝怒的脸儿,毫不客气的往下溜。

  虽然穿着小厮的衣服,但是那宽松的衣料下,还是藏着姑娘家的身段。当她辛苦拉车的时候,他就躺在篷车里,好整以暇的欣赏着,每当衣料紧绷在她身上时,不时会泄漏的小小蛮腰,以及浑圆的粉臀曲线。

  除非他是瞎了眼,才会辨认不出,这么好看的身段。

  要不是过度疲倦,白秋霜肯定会跳起来。她气喘吁吁,瞪着笑眯眯的徐厚,难以置信的质问。

  “既然知道我是女人,你还让我拉车?”这个男人还有没有一点羞耻心啊?

  宽阔的双肩耸了一耸,他双手一摊,回答得理所当然。

  “我当然不会让女人拉车。”徐厚嘴角的笑,弯勾得更深。“但是,既然你费心假装成男人,我怎么好意思戳破?干脆如你所愿,就让你装到底。怎么样,拉车很好玩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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