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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十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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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羡鱼不小心动到伤处,实在太痛,就算自己伤处那片的清凉也止不住身子的疼痛,她又晕了过去。 连续几天,终于意识到自己回到了东街的锦府,而且,好像是捡回了一条小命,只是高烧不退,人有时醒着,有时迷糊着,直到这时候她才明白,在这世道,前一世有爹娘兄长照看着她,所以她可以过得无忧无虑,一心为自己的婚姻打算,这一世她小心谨慎,因为知道没有人会替她兜着错处,除了临渊。 她太无用了,没了临渊的庇护,就只是一条谁都能把她鱼鳞剥个精光的鱼,连自保的力量都没有。 当初她刚进宫时受到欺凌冷眼她没哭,当她被杖打的时候她咬牙没哭,可此时半夜三更却哭得唏哩哗啦。 守在门外的锦润和山茶对视一眼,默契地阻止了对方想进去的冲动,两人就杵在那里,听着锦羡鱼嚎啕大哭,哭得撕心裂肺,恨不能呕出心肝来的痛哭了半宿。 歇过一日后,眼睛刚睁开,锦羡鱼就看见似是整宿都没睡的汪氏两眼无神的守在床边,两手握着她的手。 锦羡鱼勉强睁开像是被钉子钉住的眼皮,“祖母……” 汪氏没想到会把孙女吵醒,用袖子擦了擦滴落的眼泪,“都是祖母不好,把你吵醒了。” 锦羡鱼虽然全身痛得说不出话来,可脑子里仍有一丝清明,她伸手去抓汪氏那长年劳作,这段时间虽然得到足够的休息,却带着老茧的手。“祖母,鱼儿没事。” 汪氏太过心痛,撇过脸去抹泪。“这皇家人实在太心狠,居然把你打成这样,就算做错了什么,不能好好说吗?” “您可知是谁送孙女回来的?” “老媪说那些是宫里贵人的人。” 这时候山茶插了句话:“……是淑妃的人。”自从锦羡鱼血淋淋的被送回来她就没日没夜的守在门外,除了给锦羡鱼上药、换洗、擦拭手脚,都不假她人的手,至于她能认出淑妃的人,这该归功她在后宫混的日子够久,所以她的话是可信的。 居然是她,锦羡鱼还真没想到,只是为什么?淑妃就不怕惹恼了太后?这些宫中贵人行事让她越发看不透了。 *** 年关将近,主家摊上了事,锦府里谁都没有心情过新年,值得庆幸的是家中老小经过这件事,在难过之余反倒很快立了起来,说是焕然一新也不以为过,汪氏把府中的中馈接过来,虽然说对于富贵人家的规矩懂得不是那么多,但是她手里有锦羡鱼留给她的银子,有自己的老道经验,和老媪有商有量,把内外庶务都管了起来。 锦润的心更大,他想做生意,他得尽快把锦家大房的天给顶起来。 锦羡鱼问了他的想法、规划,倒也不反对,她从来都不觉得男孩子除了科举仕途一条路,别的都不成。问清楚了他想做南货北送的生意,又说他这些日子认识一家镖局的少镖头,两人非常契合,很快成了莫逆之交,要是这件事能成,他可以拿出一万两银子,至于货物运了回来,可以交给锦羡鱼的铺子去打理。 们可以慢慢做大,等他赚了钱,有了自己的车队,锦羡鱼铺子也能越开越大,越开越多,到时候他们就有底气了。 她笑道他们家现在连一间铺子都没有。 锦润却毫不在意,出一趟车队也不是这么快的事,锦羡鱼要是开不成铺子也不打紧,他可以先把货物寄在别人家的货栈里卖,让对方抽成就是了。 越听越有苗头,好像在她没有注意的时候,弟弟照着自己的步伐,有了长成参天大树的迹象了。 “至于读书,我不会落下的,我一边贩货,一边读书两不耽误,阿姊说过,即便是商贾也要识文懂算,否则被人诓了还不知道。”阿姊说过,读书能使人明理,才能更好认识自己,从而认识世界。 “你可有算过需要多少本金?” 锦润迟疑了下。“起码要两万两银子。”这不是笔小数目。 “这些银子要从哪里找?”她逗他。 他有些局促,眼珠子不由自主的转了转。“我是这样想啦,阿姊来投资我们,你出银子,我出力,股份你占百分之六十,少遥占百分之三十,因为将来我们出去,护镖的人由他出,所以得分他多一些,其他的十就归我啦。” 这是要拉她用银子入股呢。“你那少镖头朋友叫少遥?为人如何?”见锦润点头,锦羡鱼又道,“人家出钱又出力,拿百分之三十太少了,给他百分之四十,你再从我这里拿走三十,我坐收其成,拿三十很够了。” “什么……阿姊你拿那么少……”两人争执不下,但很明显锦润是说不过锦羡鱼的,他眼眶微湿,发誓自己一定要成功!“……少遥是很仗义的人,我初到京城的时候谁都不认识,在街头遇见他时,他正在追一个偷了人家荷包的小偷,我见状,绊了那小偷一脚,让他顺利的逮到人,我俩说话又投契,一来二去就成了朋友。” “既然要合伙做生意,人家的年礼可给备上了?” “阿姊是答应让我出门了?”雀跃写在少年的脸上。“年礼还没备下呢。” 既然是要一起出门的伙伴,这年礼肯定不能轻了,锦羡鱼打算在该有的礼数上多增一成。 “准备什么时候出去呢?”冬日不适合远行,再说出远门要准备的东西可不是三天两头能筹备出来的。 “开春等运河的水破冰。” 看起来万事俱备,就只欠她这出钱的“东风”了。小滑头! 锦羡鱼小看了幼弟的执行力,从这一日开始,锦润天天早出晚归,后来写了好几张的“计画书”给她看,就连少遥也慎重其事的携带了年礼的回礼过来探视她,为的就是希望锦羡鱼能认可他的人品。 锦羡鱼觉得他就是个阳光般的少年,年纪比锦润大上了五岁,因为家中经营镖局,从小便跟着父亲及哥哥们走南闯北,正好弥补了锦润见识不足这点缺憾。 锦羡鱼这一躺就足足躺了一个月,反复的用药,皮开肉绽的臀部和腰部才结了痂,还得垫上厚厚的褥子才能翻身侧睡片刻,也把新年给躺过了。 病人的日常除了吃就是睡和灌苦死人的汤药,日复一日重复以上的行为。 就在锦羡鱼养伤的过程中,新的年便这样囫囵的过了。 等到伤处的痂掉了,长出新肉,她再也没办法放任自己赖在床榻上,一天大半的时间改为坐到廊下,院中仆妇洒扫往来,她袖手闲看,脑袋空空什么也不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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