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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十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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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羡鱼能不能睡好另说,只是这个夜注定她和某人都是心事重重,想从一团乱麻中理出个头绪来。 数不清的连枝明灯膏烛将紫辰殿照亮得宛如白昼,素来勤政的临渊却负手站在窗前,目光望着清凉殿的方向。 忽地,正殿的边门有道影子偷偷摸摸的潜入,然而,那影子才刚踏进一步,一柄雪亮的剑就横在了她的颈子上。 夏潮吓得魂飞魄散,几乎要跪地求饶:“……陛下,奴婢知道错了,求陛下怜惜、饶恕奴婢的罪!” “是谁让你进来,又怎么离开浣衣局的?”那雪白闪着锐芒的剑往前又压进了一分气力,夏潮雪白的颈子立即出现一道血痕。 她吃痛,整个人软瘫的匍匐在地。 “说!” 今夜守值的人是疾风,他下手狠绝,半点不留情。 夏潮头也不敢抬,颤声交代,“婢子是趁着殿外护卫交接的那点时间混进来的。”至于浣衣局的守门太监,她就稍稍给了点甜头,让他揩了点油,还不到轻解罗衫就把他迷得昏头转向,借口她要出去透透气就成了。 “好本事,不愧在宫里混了这些年,倒是上上下下把人都给混熟了。” 这可是很严重的指控,表示她买通上下,为所欲为,一旦这罪名冠上去,自己的下场只更加惨烈,一想到这里,夏潮的脸一寸寸的变白了。 临渊姿态闲惬的转过身,像一块散发温润光泽的冷玉,但是神色半点人气也没有。 他沉默不语,如炬的双眼淡淡扫过夏潮,这一瞥让她全身发毛,脑子里一片空白。 “求陛下让奴婢回来伺候您,那浣衣局太苦了,不是人待的地方,奴婢实在吃不了那种苦,求陛下垂怜……”她的确没有吃过那种天不亮就要在鞭打辱骂中起床,不管天气冷热都得把脏衣服洗完的日子,当年她进付府的时候,很快就被付婉儿挑到身边去伺候,付婉儿不是个刻薄的主子,给她和其他丫鬟好吃好喝的,待遇简直和小姐没两样,后来进了皇子府,四皇子也待她客客气气的,想要什么,只要让人通报一声,没多久就会出现在她面前,直到进了宫,更是没有人敢给她脸色看,她已经过惯了这样的好日子,浣衣局的苦日子她根本过不下去,打死她也不想再回去了。 她从未想过什么叫爱屋及乌,她能过上这些宛如富家小姐的生活可都是因为付婉儿,否则,她凭什么? 可惜愚昧自私的人也只能一条道走到黑了。 夏潮嘤嘤的哭泣,眼泪啪答啪答的往下流,眼波楚楚。 可惜美人垂泪,眼前的男人却无动于衷,他招手让张起霖过去,细细吩咐了几声,张起霖衔命去了,没多久回来,后面跟着顶着一双红肿大眼的锦羡鱼。 他把人领到了一道三十六扇的赤壁浪涛屏风后,“锦姑娘请在此稍候。” 锦羡鱼和张起霖道了谢,他就离开去前头伺候了。 锦羡鱼坐了下来,长案上有各种小点瓜果,还有一壶她前世喜欢喝的普洱茶,只是但她没什么胃口,想不通临渊让她来这里要做什么。 但凡那人做事都是有深意的,他让自己到这里来,不知道又要给她什么“惊喜”?她今天的惊吓还不够多吗? 很快她就听到了临渊的声音,冷冷的,丝毫不带感情:“你能逃过站笼刑留住一条小命,怎么,还不满意?” 夏潮扑倒在地,“奴婢罪不致死,奴婢身为陛下身边的大宫女,处置不听话的宫女手段虽然极端了些,可哪里错了?”她以为临渊惩治她就只是为了她陷害锦羡鱼一事。 “原来你就是这般草菅人命,那么朕问你,窥探宫闱、行贿宫人、仗势欺人……这些朕可以不计较,可朕身上的幽昙毒你怎么解释?” 夏潮浑身一震,脸色忽青忽白,死死咬着的唇抖了又抖,几度尝试着解释,把自己的唇都咬出血来了,可惜却无法狡辩。 临渊神色淡漠,眼里已经透着杀意。 成为案板上鱼肉的那种无力感压得她喘不过气,更可怕的是临渊的眼光,那眼里清楚写着他什么都知道。 知道却不说破,临渊比她想象中还要令人畏惧。 “你怎么可能会知道?”她颤着声音问道,除了她自己不会有人知晓她将幽昙草捣成汁液,浸泡在临渊的常服上,一点一滴渗进他的肺腑内脏血脉,一直以来,她都以为自己做得天衣无缝,神鬼不知。 “你当朕眼瞎耳背?”毒发后他就让人彻查了一切,饮食、接触的物品,还有贴近他身边的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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