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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一


  以前未曾亲眼看见这名分上虽是弟弟的锦润,但是实际上锦羡鱼并没有原主对血缘弟弟的真实感,这一次见了,这弟弟来到她眼前,虽然和原主的记忆不太一样,但她却有自己是这个小孩的姊姊的感觉。

  可看着眼前瘦巴巴的孩子,锦羡鱼十分愤怒,原主的牺牲并没有让弟弟在锦家得到更妥善的照料,这哪是十一岁孩子应该有的样子?

  “你怎么来了?有人陪你一起吗?”她忙不迭的问。

  虽然说从黄叶镇到京城也就二十里的路程,但是锦润才多大的一个孩子,锦老二家的人就这么放心他只身走那么远的路?那些人真没有良心。

  锦羡鱼满满都是心疼和对锦老二家的不谅解!

  锦羡鱼去握锦润的手,他的手很粗糙,是一双没少劳作的手,还有许多细细的口子、疤痕,她心下一紧,对这个便宜弟弟除了怜惜还是怜惜,要是原主看到她的牺牲并没有替她看重的家人带来好日子,应该会气疯了。

  她把锦润带到下马石碑的后面避风处,避开那些侍卫的眼,拉着他的手在基石上坐下,又从荷包里拿出一个油纸包,“你赶了很远的路,朝食吃了没?”

  她不问他这几天都吃了什么,只问他今天。

  油纸包散发着糕点的香气,那是一早陈婆子让阿赛给她拿过来的月饼,再过几天就是中秋节,御膳房的大厨和饭堂厨娘都会提前做月饼和应节的食物,阿赛说这两块月饼也是御膳房的黄大师傅做的。

  她虽然不清楚陈婆子和黄大师傅有什么交情,但是一次两次她这小宫女都能从陈婆子那里收到黄大师傅的好东西,可见两人的交情不一般。

  锦润一下就被油纸包散发出来的香气给吸引了,自从带在身上的一块饼子吃完,他已经好几顿没吃过象样的东西,身上带着他好不容易积攒下来的五个铜板也舍不得花,幸好他还有那几个铜板,要不然来到宫门口,那些侍卫根本不会替他通传,又哪能见得到阿姊?现在他身上一文钱也没有了,至于回去的路上要怎么办……他不敢想。

  “阿姊……也吃。”分泌唾液的同时锦润的肚子也发出响亮的声响,但是他并没有一拿到手就狼吞虎咽,而是记得要和姊姊一同分享。

  “你吃,宫里管饱,饿不着的,像这样的月饼要吃还有的是。”她看着锦润狼吞虎咽的吃起来,一口刚刚咽下,感觉好像吃上多么美味的食物,接下来的月饼就见他小口小口的抿着,十分舍不得吃完。

  锦羡鱼走到他背后以指当梳子替他梳理起一头乱发,翻出荷包里托采买小太监要买给山茶的头绳,幸好这头绳颜色偏中性,替弟弟挽了个干净俐落的束发。

  就是有水,她还想用帕子替锦润擦擦脸上的尘土和疲累。

  “对了,你怎么来的京里,叔父知道吗?”她状似不经意的问道。

  锦润噎了下,顿时没有了胃口。“叔父不知道……是叔母让我来的,祖母病了,病了好一段时间,叔母说家里的钱都用光了,让我来找阿姊想办法。”

  “祖母病了?”

  锦润用力的点头。“半个月前摔了一跤,后来就一直起不来了。”

  “郎中怎么说?”

  锦润摇了摇头。“没有请郎中,叔父去外头拔了些药草回来……”

  锦羡鱼闭了闭眼,一下又睁开。

  “大堂姊说祖母那么老了,在家里只吃粮不做事,请郎中是浪费钱,还不如把钱省下来给她当嫁妆……其实她根本胡诌,祖母和我每天都做好多事,那天下雨要不是去捡柴火,祖母也不会在山坳那里摔跤,那时还下着大雨,我一直等,等了好半天祖母还是没回来,我才去找……找到人的时候她都几乎要陷入昏迷了。”他哽咽叙述,几度泣不成声。

  锦羡鱼摸了摸弟弟头上细黄的发丝,个中经过她大致可以猜得出来,心里把锦家二房骂了个臭头,但面上不显,只是和声问道:“祖母要看病,需要银子是吗?”

  任何时代治病吃药都是大难题,尤其像他们这样的人家,但是见死不救,那可就是罪大恶极了。

  小包子重重的点头。

  “钱的事情姊来想办法。”

  见四下无人,锦羡鱼掏出荷包里的三两碎银,把银子用帕子包裹好,让他放入葛衣内的暗袋。“这些银子你先拿着到对街那里找一家名叫东来顺的饭馆,叫些东西吃,阿姊回宫筹钱、请假,未时末我去找你。”现下她身上也没多少钱,回去筹一筹也许还能筹点钱来。

  宫里的月饼做得精致,却不经吃,也就小小一个,锦润还在长身子的年纪,两个饼根本不顶事。

  “阿姊,我可以在这里等。”锦润跋涉了一路,好不容易见到亲人,老实说他不想离开。

  “我们家阿润最棒了,相信阿姊,等你把饭吃饱,阿姊就到了,不会让你多等的。”锦羡鱼温言安慰他。

  “你……一定要来。”虽然阿姊一副成竹在胸的样子,但是一个宫女身上能有多少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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